2022年8月9日 星期二

德國生活—昂貴代價

德國生活—昂貴代價                                        07.08.2022

我以為旅居德國多年,並且也曾四處遊歷,累積不少異國經驗,讓我可以清楚知道出門在外的兩個重要原則:不要以自己的生活經驗為出發點,進行想當然耳的推論;以及,凡事關重大,別人的經驗與資訊都僅供參考,必得親自搞清楚狀況才能做最後的定奪。

可沒想到,離開比利時的時候,還是栽了個大跟斗。

回到剛剛前面的第二個原則,就算Google Map給的資訊,都也需要再求證。因為,我們正是按照它所提供的規劃,讓民宿的老阿公提早在10:35就把我們送到公車站牌,準備搭乘10:48的車離開比利時前往荷蘭的Susteren,然後從那裏轉搭兩次火車,離開荷蘭去到德國的Düsseldorf,而我已經訂好當天唯一一班去到Stuttgart不須轉車的最快火車車票,並且還額外付了10歐元保留座位。

在比利時公車不一定準時,我們前一天已有經歷。明明提早五分鐘到站牌,但公車竟然已經離站。所以當10:48還未見公車身影時,我們還想應該再給它幾分鐘的機會。但眼見我們就要錯過下一班車時,我又再仔細瞧了一下車班班表。結果發現週日的車班旁邊寫了一個小小的c,下面則針對a、b、c各有解釋。雖然荷蘭文我一個字也沒看懂,但看到c後面附了電話,我就突然醒覺,原來:週日若要搭乘這班公車,必須事先打電話。

這下可好。一個小時才有一班車,我們就算現在打電話也來不及了。眼看一切都將如骨牌效應般,錯過一班,班班皆誤。為了別讓那班已訂票的最長程的ICE就此枉然,我們當場決定立即搜尋計程車的資訊。

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一位司機。原打算搭到第一個轉車點,司機要價25歐元;但尋思即便到了第一個點也趕不上車,於是開了一小段路程之後,改問他如果前往第三個轉車點Venlo的車資,結果總價110歐元。

過去的我,最可能做出的選擇就是:那就還是花25歐元去第一個點Susteren,後面的車班就再慢慢重新規劃了。而那班沒搭上的快車,雖然座位沒了,但還是可以轉乘其他慢一點的車。

可是還好現在有點經濟實力,加上回國歸程已近,我們也都想快快回到Tübingen整頓行李。所以,我就二話不說地請司機直奔第三個轉車地。司機雖然說,唉,荷蘭高速公路限速100,他不確定是否能在12點時趕到,但還好一路順暢,就在火車出發前五分鐘,我們抵達Velno,順利搭上前往Düsseldorf的火車。

但,結果我在Venlo還是忘了第一個原則,以為我們在荷蘭當然不能使用德國9歐元的票,所以就乖乖地買了兩張票花了31歐元。沒想到,過了一站車子就越過邊境進入德國,我們9歐元的票其實完全適用....><...

 










 

 

 


2022年8月6日 星期六

德國生活—異國溫情

德國生活—異國溫情                     05.08.2022

前言:這是發生在車子才越過邊境,從荷蘭進入比利時不久後的事。如果要用七個字下標題,那麼,一方面上演的是「背包遺失驚魂記」,但在一堆比利時善心人士的幫忙下,一小時後很快就同場加映「尋回背包幸運記」。^^

-----------------

因為在荷蘭的車班誤點,我們原本會錯過要在比利時轉乘前往旅館的公車。沒想到一下車竟然看見公車才正要離開,我們立馬跳上車子而雀躍不已(因為一小時才一班車)。但下一刻我卻突然因為後背的輕盈而感覺大事不妙:我的後背包不在身上!一定是留在剛剛那班荷蘭的小小公車上了。

如果後背包裡僅有隨身小物,我就不需要太慌張焦慮恐懼擔憂。但那個後背包裡卻放著兩樣此行最重要的東西:現金和護照。沒有那批現金,我的皮夾和NONO的皮夾裡的現金湊起來剛好用來支付他的報名費;沒有了護照,不僅回台手續麻煩,更令我們擔心的是,那他是不是就無法打比利時的這場比賽了?

我心思如麻,但也得力圖鎮定。決定不管如何,還是先搭車前往下榻的住處,抵達後也許再請旅館的人幫忙協尋。

但在這個小鎮,我們透過網路訂得的原來並不是甚麼旅館,而是偏遠地區的一間小小民宿,而民宿的經營者則是一個將近80歲的老阿嬤。

老人家開門迎接我們,一定萬萬沒想到我們開口詢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她幫忙協尋背包。她雖然很努力,但我們的英文和她的荷蘭語相交會,也僅能傳達出重點,但大半時候也還是雞同鴨講(一直到很後來才發現原來用德文溝通更簡單)。幸運的是,也才入住的一對比利時夫妻有一個英文流利的太太,他們聽聞狀況後,也一起加入了這個協尋的行列。

於是,一行人坐在客廳的餐桌邊,NONO和遊客的先生上網四處搜尋可以撥打的電話,遊客太太則幫忙翻譯。好不容易在網路上找到一個號碼,但接聽者無法處理,只又給了另一組號碼。可該組號碼僅有語音指示,而指示的結果是,遺失物品只能上網填單。兩個遊客於是把資訊轉給老阿嬤,讓老阿嬤到書房去上網幫忙填單。

我不知道中間到底還發生了甚麼事,總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班公車每個小時從荷蘭開過來,所以,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老阿嬤直接帶我們去剛剛下車的地方等待下一班車的到來,屆時再問司機或請司機幫忙。

於是,我們只好在客廳裡坐著等待出發,一直在旁邊邊看電視邊觀望的老阿公則泡了咖啡端來餅乾供我們享用。一直到三點鐘的時候,老阿嬤找來另一位中年男子開車載著我們去到車站。

公車站牌邊,有另一對比利時的老夫妻坐在自家的門口跟老阿嬤開聊起來。他們看來是舊識,老阿嬤用荷蘭語把我們的情況交代了一次,還特別告知那對夫妻我們來自台灣,然後我就聽到Pelosi的名字夾雜出現在一堆我聽不懂的話語中。

總之,在那段殷殷等待公車的時機,不擅英語的老伯伯除了用手勢和聲音比出砲彈攻擊之狀況,也試圖用他僅會的幾句德語安慰我說不會有問題的。我笑笑,說,希望真的如此。但心裡仍免不了真誠祈禱,希望事情真的可以順利。

半小時候,那班小巧的公車出現在路的那端,我用力揮手(這其實是終點站,司機不管如何都會停下車來),然後瞧了瞧停下的小公車,開車的正是我們剛剛搭車時的同一位司機。兩位比利時老太太先圍上去,嘰哩瓜啦講了一堆。然後,我就看著司機淡定的、緩緩的從他座位旁邊拿出了我的背包!!

雖然素昧平生,但我可管不了那麼多,開心地緊緊抱著老阿嬤直說謝謝,她也回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而一行人雖然與此事都並不相干,但個個看起來都跟我一樣興奮。大夥於是留下了這張大合照以資紀念。

啊,我總跟NONO說,跟我在一起不缺好運。看來,也不缺驚魂。^^

 




 

 

 

 

德國生活—相見不晚

德國生活—相見不晚                                       30.07.2022

                                           2014


                                           2017


                                            2022




自從他中風之後,每一次,我去拜訪他時,他都坐在門邊對著大窗的位子,而我則與他斜對角而坐。隔在我們之間的小桌子上會有煮好的咖啡和師母的手做點心,然後,師母就會幫我們”父女”(德國稱博士指導教授為Doktorvater,博士爸)留下一張合影。

但這次的相見有些小波折。

前兩年,CORVID19疫情嚴峻時,我寫了EMAIL問候他。第一年,他回覆說一切安好;第二年,音訊杳然。這次來德前,我也先寄了郵件詢問會面的可能,但寄去的信件石沉大海。惟巧合的是,我入住的民宿與他的住處近在咫尺,散步過去只要三到五分鐘。

我的確就散步過過去了,博士爸的名字仍在信箱上,但不減我心中的掛慮。我的確擔心著,深怕他這兩年身體有變化,或不幸在疫情中往生。

我於是先詢問教育系的老師是否聽聞他的近況,但對方與他並無私交也因此探聽無果;然後,朋友建議我可以寫張卡片投入信箱並留下聯絡資訊,也許就算老師不在了,他的家人也會代為回覆。

等了兩天,就在我搭公車的時候,接到了老師的電話!也因此有了午後的相約。

他說,這兩年,中風後的雙腳行動越發困難,而左手需要右手的支撐才能舉至與肩同高的位置。他已經不再使用電腦,所以我的信件他當然也都沒收到。而2019年相贈的書,則是他的第10本也是最後一本專書了(Beziehungspädagogik,關係教育學)。我很喜歡那本書,對他所處理的議題深有體會,但他打趣笑說:「賣得不好哪!」他也沒意願寫傳記,70歲生日時,師母自己手做的相片書,為他一生的精采留下豐富的記錄。

不能書寫,無法拉琴,不去度假,不再抽菸,他現在的生活由小說、音樂、記錄片、政論節目,以及窗外的那一片風景所填滿。

2014年碰面時,他說要在80歲的時候重拾菸斗。他今年81歲了,想想,為了健康之故,他說還是等到90歲時再抽吧!所以,道別時,我們說,等他90歲的時候,我們要一起來慶祝。

2022年8月3日 星期三

德國生活—冠軍之路

德國生活—冠軍之路                                 03.08.2022

路迢迢!

這不是文學上的隱喻,而是實際路程的描述。

不管是三年前定居或現在短期停留,在沒有汽車代步的情況下,在德國報名參加網球比賽時,第一個考慮的從來都是交通狀況。另外,報名參賽者是否有同俱樂部的夥伴也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第一個條件很重要,因為如果大眾交通工具到不了,基本上就完全不用考慮了;第二個條件則是加分效用,若有同俱樂部的夥伴一起參賽,那麼,就很有可能可以有便車可搭的機會(但因為賽程時間的安排,或者輸贏結果的差異,實際上並不總能同行)。

看到Metzingen舉辦的這場公開賽時,我們很是開心。因為與前一場在Weiblingen的比賽相較,當時需要搭火車轉地鐵再轉公車以及最後步行6分鐘,若把轉車等車時間加進去,單趟車程就要將近2.5小時(打進四強戰的那天,我們回到家都將近晚上11:30了),而到Metzingen的火車只要18分鐘!

但艱難的部分是,網球場位處荒郊野外,公車到達不了。Google map幫我們估計的結果是,離開火車站後需要步行1.8公里,約22分鐘,比搭車時間還久。而且,一路幾無遮蔽。




於是,連著三天,我們母子倆就這樣頂著豔陽來去(我從台灣帶來的傘終於派上用場)。兩人只好邊走邊打趣說,這可是賽前最好的暖身(但回程累癱時就想不出甚麼可以激勵的話了…)。

然後,就在NONO拿到冠軍的這天,我們竟然在離開時,幸運問得有人願意不順路的載我們前去火車站(結果開車只要不到3分鐘...)。

這是NONO在德國的第二場也是最後一場個人賽。他在腹傷終於痊癒可以全力發球、找回正拍手感、流暢的反拍突然小有當機,對輸贏結果無所掛慮的情況下,以6:1, 6:0;6:1, 6:1;6:3, 6:2;6:2 6:0連贏四場的戰績拿下18歲組的冠軍!

  



 

2022年7月31日 星期日

德國生活-行之有道

德國生活-行之有道                            06.07.2022

黃昏時坐在公園長椅上,十分鐘的時間有62台腳踏車從我面前呼嘯而過。有踽踽獨行的,也有成群結伴的;年紀輕的有跟著家人同騎在旁的小小孩可能才四歲,而年長的7、80歲老人也同樣踩踏登山越野車疾行;另外還很常見的是腳踏車後頭連著小拖車,拖車上有遮蔽的外罩,家長載送小孩時可讓孩子免去日曬雨淋。

在這個城市,腳踏車不是運動休閒,而是日常生活。而這樣的日常,也讓火車站旁邊的大樓新改建出一個可以容納300台腳踏車的停車空間。

除了腳踏車之外,今年來還在路上發現了新的移動工具:電動滑板車(網頁上的資料寫說德國2019年開放,那年八月我剛好結束休假離開德國,難怪沒見著。)目前Tübingen有八家公司在經營,原則上啟用價1歐元,而後則依時間而有不同的計價方式,每分鐘約莫10到30歐分(台幣3到10元左右)。

對於沒有腳踏車也沒申辦電動滑板車的我來說,雖然有張9歐元的車票可以橫行一整個月,可是住在這,走路才是最大的享受與樂趣。然後,就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康德可以如此定時與規律地出門散步,為什麼德國可以走出這麼多哲學家!






*資訊提供:上網查了一下,因烏、俄戰爭之故,德國的油價目前一公升1.8歐元,大概是台灣的兩倍。我猜想,除了講求環保之外,這也是腳踏車盛行的理由之一吧!

2022年7月24日 星期日

德國生活—情深義重

德國生活—情深義重                                    24.07.2022


照片上的NONO拿著他來德國第一場個人賽事的亞軍獎盃,但搭配這樣的標題著實令人費解。所以,事情是這樣的:

這個亞軍獎盃並不是打輸了冠/亞賽取得的,而是放棄了隔天的冠/亞賽,提前從主辦單位手上領取。

放棄賽事與他右手腕還隱隱作痛的韌帶發炎舊傷無關,也不是因為上週日剛到德國第四天,就在第一場俱樂部賽事中拉傷了腹部,自此再也無法發出令他自豪的發球之故。

純粹是,因為第二天俱樂部有最後一場對抗賽,他之前被排入成人二隊的陣容中,所以,他寧可放棄個人賽事而與俱樂部的夥伴們前往某個小城打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說無關緊要是因為,這是成人二隊這個夏季的最後一場俱樂部賽事,他們上週輸掉了關鍵賽,因此無法晉級。這場賽事輸或贏,都純粹只是一個句點)。

打完個人賽的四強戰後,我再問了他一次:「確定要放棄明天的比賽嗎?」他點點頭,說承諾幫俱樂部打比賽更重要。因為俱樂部的教練們對他善待有加,即使帶傷上場不一定會贏球,但這都是他回饋的方式。

也因此,這個亞軍獎盃中,除了一點點勝利之外,還有更多的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