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7日 星期二

冥冥中自有安排

冥冥中自有安排                           17.07.2012

雖然這是一個絕佳練功或放鬆的地點—Höderlinturm(「賀德林塔」)和百年的彩色古老建築在我面前靜靜佇立在Neckar河畔,而座落在Neckar河間的林蔭大道上,成排粗壯挺拔的樹從綠葉灑下點點的陽光,並且隨風搖曳邊唱出沙沙歌聲可我還是很掃興地拿出電腦,準備記下昨天發生的「小奇蹟」。

這個奇蹟,要從民宿屋主的洗衣機說起(當然,若要追索事件原委絕對還可以繼續往前推,不過,那就會變成「說不完的故事」了)。

這次假期,為了住宿之事,我動用了各種人際關係—T大的老師、T大學生會的學生、交換生、T城的朋友--,並且透過科技嘗試各種管道在學生會的網頁上留言、遍訪各民宿及短租網站--,最後,終於在五月中旬覓得落腳處。

民宿位在Momo小時候的幼稚園Vila附近:循著馬路然後攀爬樓梯往上,三層樓的住屋就位在群樹之間。房子的一樓租給了我們兩大三小,二樓則分租給學生,至於房東則住在最頂層。

房子採光佳,配備也讚:一睡房、一兒童房、廚房、衛浴、客廳、音響、DVD播放機、全自動咖啡機、泡茶茶壺、冰箱,以及廚房該有的用具一應俱全。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是:沒有洗衣機。

雖說夏天衣物單薄,但五口人的衣物幾日下來就能累積成山。幸好房東說了,可以幫我們洗衣兼烘乾,不過,每次得付5歐元。有道是,錢能解決的事小。我們當然很樂意接受他所提供的服務嘍!

他要我們將衣物放在洗衣籃裡,然後再將堆滿衣物的洗衣籃至於走道上的樓梯門邊。當晚,我們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聽見樓梯的門倏乎之間被打開,繼而一高壯的女士身影出現在門邊,嚇了我們好大一跳。

問好之後,才知是女主人。她說她先生囑咐她來拿待洗衣物,我請她隔天再來,因為我們還打算多累積一天的份量再洗。但是,第二天,她卻消失芳蹤。我傳了簡訊給屋主,亦無人回應。眼看就要彈盡「衣」絕,我於是爬上二樓從屋外探看學生住宿處,想看看是否有可能碰到好心的學生,讓我們購買代幣使用房東提供給他們的洗衣機。

雖然平日幾乎完全不見學生的蹤影,但我探頭時,就正好有個女學生準備出門去上課。不巧的是,她手邊沒有代幣,而其他房客也都不在。她於是建議,也許可以察看是否有機器還殘存幾分鐘的時間未用盡,那麼,我重新啟動洗衣機也許就可以冒險把一整籃的衣服洗完。

我隨著她下到地下室的洗衣間,狹窄的空間內,左右各方了一台洗衣機和烘乾機。左邊這台機器果殘存了幾分鐘,但是我不敢冒險。至於右邊那兩台不用投幣的洗衣、烘乾機,則歸房東所有。

我一眼瞄去,被那雜亂無序堆在地上簡直像是座衣服垃圾山的衣物給震懾住。我的天啊!這樣的「待衣之道」,我怎麼敢把衣服託付給他們!於是,我們只好找來兩大塑膠袋,把衣服馱運到山下的自助洗衣沙龍清洗。

洗衣沙龍一次4歐元,比起房東的開價便宜一些。不過,更划算的方法是,把衣服拿去學生宿舍清洗,只要1.5歐元。我打的如意算盤是:趁著洗衣的時候,我們可以上山重遊故居,又可趁機採買食物,一舉三得。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昨天上山洗衣時,我竟然,忘記按啟動鍵。我們本來興高采烈在散完步購完物後要去收拾衣物下山的,沒想到衣服們都還原封不動躺在裡頭等待發落。一行人只好決定先下山調理晚餐後,再讓放學回來的Momo陪我上山取衣。

Momo有些不願,因為一整天在學校和安親班已耗掉他大半能量。也因此,使他一路抱怨著:「妳為什麼要忘記按開始鍵嘛!」不過,隨著車子上山,舊有的記憶又被喚起。我們就一路開心地聊著他幼稚園的事、幼稚園的朋友:與他同班多年的Selma,以及Selma的弟弟Kurt、狡猾聰明的Aswin、憨厚的Mathias、在生日宴會上大哭的BeatMomo曾經喜歡過的Ramia、半句德文都不會的陳梓,還有和Momo最是投緣的Kalep

Kalep來自南非,與Momo自中班後開始上同一所幼稚園。四年前回來時,我們按著通訊錄的電話找到他,那時,他比Momo整整高了快一個頭。兩個孩子雖然語言不太通,但還是開心地一起踢了足球。

講著講著,我心裡默禱著:「希望Momo可以遇見朋友!」

就在我們收拾好衣物準備搭車下山時,忽然瞥見了身後有一頭髮捲捲的黑皮膚孩子緩緩走來。他斜背著體育大背包,手裡拿著一顆籃球,煞是悠閒。我和Momo開著玩笑,說搞不好就是Kalep。但是,不可能啊,我才說,四年前回來時,他已比Momo高了一個頭,我們猜測,他現在恐怕更高了。而走在後面的孩子,雖然遠遠看來面貌神似,可是,卻比Momo還矮些。

可我們兩個還是很好奇,頻頻回頭。越看,就越覺得相像。「我們走慢點,等他過去時再看清楚。」我跟Momo這樣計畫著。那身影越來越靠近,一下就從我們身邊走了過去。我忍不住開口攔住他:「對不起,請問你是Kalep嗎?」他聞聲轉過身來,點點頭說:「是啊!」。賓果!!!!!!「那,」我指著那傻笑著站在一旁的Momo問他:「你認得他嗎?」他凝神幾秒,然後帶著疑問:「Momo?」

那一刻,我真覺得是奇蹟啊!只能說,一切都,冥冥中自有安排。




2012年7月13日 星期五

越來越像是朋友

越來越像是朋友                                          13.07.2012

坐在由Nekarbistro重新裝潢更名的Bellevue,我從木頭格子窗向外望去,窗外灰沈沈的天空下,Neckar河的水沈澱出深深的綠色,與河畔的楊柳、矮叢、群樹連成一氣。而這也越發襯托出河畔那五百年的多彩舊建築,以及河中幾艘整裝待發的撐篙船之活力。

我原應該在享受了一杯咖啡搭配蘋果蛋糕的下午茶後,乖乖讀點論文的。可是這光景、這氣氛,讓我就忍不住要從硬梆梆的文字中游離開來,為這幾日的生活留點記錄。

先記Momo的「遊學初體驗」吧!

四年前回來,我們也沒多盤算。兩個多星期的日子裡,大抵帶著孩子們重溫舊夢:走訪過去常去散步的森林、植物園、游泳池;讓孩子們大快朵頤地享受在德國才吃得到的綠葡萄、Milchschnitt(牛奶條),以及每每都令我覺得驚異的螢光藍口香糖口味冰淇淋。

但這回來,有些不同。

因為朋友W貼心的提議與詢問,於是,Momo竟有機會利用德國學校放假前的兩個多星期,與W的小孩Julian一起去上學。

那是一所文理中學。我們抵達德國第二天,Julian帶著我們從Neckar橋沿路散步而去。那一條短短的路上,不到幾百公尺的距離內,座落了三所中學。然而,每每都要Julian的介紹,我們才會突然發現那宛如民房的建築裡,竟是孩子們上學的教室。

路的右手邊,就這樣散落著三所學校,以及夾於其間的一般住宅;而路的左手邊,則是一大片綠色的樹林,以及位在林中為群樹所環繞的小湖。孩子們行經此處,早就按捺不住地抓著垂掛而下的樹枝,玩起擺盪遊戲。

Julian所上的Kapele中學,是以著名的天文學家克卜勒為名。他去年從小學畢業,進入此中學已將近一年。

不過,雖說名為中學,但因德國學制與台灣的差異,實際上,Momo造訪的班級之同學,都比他小了兩年。而這兩歲的差異,使他在各項體育競技上不管是飛盤、跑步,甚至是德國孩子們最風靡的足球運動都遠遠強過同學們,也因此讓他可以在第一天上完課後的日記敘說中,很驕傲地對我說:「我比他們強多了!」

可是,那天早上出門前,他其實是有些焦慮的。

雖說德語算是他的母語,但六歲離開此地,四年前重回這個城市時,他幾乎完全喪失了德語能力。那時,他大半只能透過足球與幾個過去的朋友建立友誼連線;而這回,他雖然在台灣時每週有兩個半小時的德文課,但那薄弱的基礎,對他來說,還是讓這趟「遊學」之旅充滿挑戰。

第一天早上,我送他出門,陪著他走到路口的階梯邊,然後看著他紅色的T恤忽隱忽現消失在綠色樹叢中,我的心裡亦如同他一般,戰戰兢兢,有種目送戰士上戰場的感覺。

可是,後來他說,去到了公車站牌,他就也不緊張了。一心只想著趕快與Julian碰面,等著經歷一個新體驗。

這個新體驗,讓他在大半聽不懂的情況下,可以張大眼睛去看見教育場景的差異。譬如,令他(也令我)驚訝的是,老師們進到教室後,會要大家站起來唱歌跟老師道早安;同學們總是踴躍發言,且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又或者,中午下課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不用睡午覺,沒有人監管,大家愛去哪就去哪兒(他和Julian就利用這段時間走去附近的安親班吃午餐),只要一個小時後回到學校上課即可。

語言上的「駑鈍」狀態,也讓他在打發無聊、艱難的樂理課程時,把班上20個同學的名字給背了起來;並且,在完全「霧沙沙」的法文課時,硬把幾句常用的法文招呼語給學會。

可是三、四天後,他的德文能力慢慢露出小蓓蕾。不過,主因不在學校,而是在下午的安親班。

那間安親班「收留」了2812歲以下的孩子。我們第一天去拜訪時,那恍如住家的空間佈置與配備,讓一同前去參觀的朋友驚詫不已:粉紅色的兩層建築內,有廚房、餐廳、閱讀間、工作室、Tischkicker(桌上足球);室外則有沙坑和鞦韆,以及可以競技足球的空地。

按照Momo拿到的課表,學校每個星期僅有兩天安排下午的課程。其餘時間,他和Julian下了課就一起去安親班吃飯、做功課、消磨一下午。安親班的孩子們,對他這個遠道而來的東方孩子充滿興趣,尤其是Melani Joel。這兩個女孩子在點心時間跑來與他同桌,除了讚美Nono可愛外,還不斷拋出問題給Momo:「你在台灣吃什麼?」、「你比較喜歡哪裡?」、「你在台灣住哪裡?」、「台灣有沒有鯊魚?」、、、

哈,別以為這些問題Momo都聽懂了。遇到「鯊魚」那一題,他的腦袋頓時打結。於是,幾個德國孩子們連說帶演,努力想要表達意思。最後,Baschil演出的張牙舞爪動作,讓Momo及時意會過來。

就這樣,這幾天,經歷了「鴨子聽雷」、「雞同鴨講」、「比手劃腳」,既緊張又興奮的語言理解、應用升級下,他開始有一種感覺:「我覺得跟他們越來越熟了,就可以一起講話打招呼。真棒!」





2012年6月29日 星期五

統一發票小插曲


統一發票小插曲                                            29.06.2012

我楞楞地看著那張統一發票被分屍成三塊,一一乖巧安分地被夾在提示夾上;而旁邊,則散落著幾張更小更細的長條,那是第四小塊發票的下場。

我一看就知道這是阿諾的傑作。甚至,可以想像出他邊看著葛格玩Battle,邊百般無聊地坐在我的位子上,拿著剪刀將隨手拿到的發票剪開的景象。

發票被剪開,原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這張被分屍的發票,是我前一天才對中的一張兩百塊錢的發票(還好不是兩百萬,哈!)。只是,在還來不及寫上名字領取前,它就慘遭毒手了。

我拿了3M的透明膠帶,把三張切割開的發票,沿著切痕黏了起來(3M真厲害,幾乎完全看不出來ㄟ!);而那些細細的長條,已經無力回天。我只能把它們蒐集起來,整個黏貼在發票的背後,以資證明它的完整性。

帶著這張以及另兩張上個月中的發票去到郵局試著兌獎。櫃臺人員皺著眉聽我囁嚅地解釋緣由,然後說:「號碼在就可以了,以後還是不要讓小孩亂剪。」

這個插曲,其實是為了帶出統一發票的另一個小主題。這個主題是,ㄟ,有沒有發現,我竟然還挺常中獎的?上回中了四百,這次中了兩百;而再不久之前,也大致是四百、兩百不等的中獎機率。

我的運氣太好?恐怕未必。我發現我和K一樣,都不太有什麼中獎命。不管是春酒啊、尾牙啊、新進人員迎新啊,或是超市百貨公司的摸彩,我們幾乎都是槓龜的命。

所以,對於發票,K幾乎是「不屑一顧」。能捐的時候,就直接將發票投入募捐箱;沒得捐的時候,我三不五時就得去紙類回收箱中,將他隨手丟棄的發票給撿回來。

那我可是抱著抽中千萬大獎,得到意外之財的期待?

過去,中獎時也許小有竊喜,因為,藉此可以給自己大(小)打牙祭一番;或者,可以因為那從天而降的小小收入而多添購一件衣服。然而,現在不一樣了。褪去學生身份,經濟得以自立自強。我因此萬般感謝老天賞賜我一份不錯的工作,使得我可以對這樣的「非分之財」抱著「不屑一顧」的心態。於是,從某一次開始,我在兌發票的時候,心裡叨唸的是:「只要中獎,就捐出去。」

這個念頭很清楚,它不因為中獎金額多寡而有所改變。因此,即便中了一千萬、兩百萬,我們(我猜K和孩子們一定全力支持)都不會有所動搖。原因是:我們衣食無虞,所有多出來的,都該有它更好的去處。

於是,那剛從郵局領到的六百塊錢,轉身就飄進了超市前的家扶中心募捐箱中。



2012年6月20日 星期三

如何兼顧力與美

如何兼顧力與美                                          21.06.2012

就著窗玻璃,燈光將我的姿態投影在夜色中。我看見自己,每個動作規矩無誤;迴旋踏腳擺手,也都落在該有的節拍上。可是,可是,唉,怎麼就覺得少了一種味道。

K說,那是一種對身體的自信。那種自信感,就像成語說「胸有詩書氣自華」般,由內至外,散佈在舉手投足之間,模仿不來,也造作不出,只能,等待蓄積足夠的能量,屆時氣勢外放時,自能沛然莫之能禦。

而這種自信,同時兼顧力與美,對我來說,這正是Flamenco最迷人之處。

可是,我做不來。至少,目前,那樣的境地於我,直可說是:「最遙遠的距離」。雖然,其實我也看見自己的進步。

翻出五個學期前寫下的學習過程,就發現,真的是,今非昔比啊!那時,扭腰擺臀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挑戰。但現在,跟著節奏,身體竟然可以有種自然的擺動。雖稱不上阿娜多姿,可畢竟也脫去僵硬,展現小小的韻味。

這種或大或小的進步,總都在的。也因此,使得這個學習的歷程充滿興味。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想要跳得更好。是那種,既然要跳,就要努力跳出「真正Flamenco的味道」之雄心。這雄心,不是為了要站上舞台成為舞者,而是為了,不能辜負這種舞蹈的精神呀!

我不曉得在舞蹈這件事情上,有沒有可能也能「鐵處磨成繡花針」(會不會,天賦不足的東西,就是再怎麼努力也有其極限?)。但我仍心懷期望,想看看再跳五個或十個學期,自己是不是可以更靠近一點?






幸福的一種形式


幸福的一種形式                                        19.06.2012



那微濕的頭髮,略略散亂地佈在額前、頂上,讓他看起來有些調皮樣。可是,端坐在閱讀一角,捧著書,他盤起雙腿氣定神閒的模樣,卻完全是,與世無涉。

這小傢伙剛上完直排輪課,洗了個澡,自己舒舒服服地就著成堆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書,消磨午後的時光。綠色的「窗葉」在他頭上輕輕搖曳,背景則有Mozart的小提琴樂曲迴旋。

我擦著地,忍不住,在轉角處,偷偷拍下那片小天地裡滿溢著的幸福。而這幸福,是如此悄然無聲,渾然天成地變成了生活的一種形式。

十分鐘後,我也洗去汗涔岑的軀體。坐在他身邊,與他共讀好看的「小羊是朋友不是晚餐」、「謝謝您,福柯老師」、、、,為那幸福拼上新的一小角。

2012年6月13日 星期三

沒有理由再逃避

沒有理由再逃避                                                                      13.06.2012

妳說
世界有雙黑暗的手
撐開臂膀遮住年輕的眼

妳說
過去種種恍如重擔
沈沈壓迫讓妳無力衝破

妳說
妳曾有過熾烈的心
熊熊燃燒卻被無情澆熄

妳說
妳也想要獨立前行
孤單依賴讓妳寸步難行

而今
我為妳撥開遮蔽世界的手
讓妳看見重擔僅只是虛幻
重新試圖喚起殘存的火苗
讓妳知道自己其實很堅強

所以
沒有理由再逃避
別拿別人當藉口
世界還原其開闊
就看妳敢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