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9日 星期日

一山還有一山高

一山還有一山高                                       24.04.2012

前幾個月,我才剛被Paganini「妖精舞」中的三連音所折磨。

三連音,也不過是三個音連在一起,三音一拍,聽起來應該不難。可是,「妖精舞」中三音之間的落差,展現出一種令我很不熟悉的曲調變化:譬如「6 1. 3.  6. 3. 1.  6」,或這長長的一段「6. 3. 1.  6 1. 3.  6.  6  2. 6 4  2. 4 6  2.  7. 5. 3.  7. 3. 5.  7.  5.  6. 3. 1.  6 1. 3.  2」。我邊拉邊就像那立在階梯上的人,忽上忽下,再加上上下不平等的間距,讓我完全,亂了分寸。

----這,怎麼拉嗎?

不過,你可以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或者說「有志者事竟成」,要不「鐵杵磨成繡花針」也OK。總而言之,在經過四星期的奮戰後,這首曲子終於還是獲得老師的認可,讓我可以繼續往前進。

誰知道,才嚐了Offenbach的「霍夫曼的船歌」、Mozart的「自奏鳴曲」、「小步舞曲」、、、等幾個甜頭後,竟又碰到另一個強敵。這次給我難題的是Dancla。他所寫的「波羅奈斯舞曲」,讓我又再感覺習琴之路顛躓難行。

與「妖精舞」不同,這次,困住我的不是三連音,而是兩根琴弦之間有力快速的轉換。老實說,那段曲調熟悉之後,其實也不過是音符的一路上行,爾後進行第三、四和二、三絃的往覆推拉,但是,我在初始時就是一再一再卡住。一方面很難記熟曲調,另一方面也無法在琴弦之間進行順利轉換,更別說是要表現出曲子上方「強銳的斷奏」之感覺了。

不過,前面的第三段話這裡可以再寫一次。我且寫到這又想到可以再補一句:「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當然就是那有心人啦!經過幾個小時的練習過後,斷斷續續的摸索,終成完整的曲調。

這種經驗,我想,眾多習藝者都曾經歷過。我們拾級而上,有時,只需要一小步一小步往前,就能走上一大段路;但有時,階梯級距甚大,我們得花上數倍的力氣,才得以攀登。可是,這卻也是學習一事最美好的部分了。因為,在爬過一座又一座的音樂山後,我和MOMO交換心得時,發現彼此有著共同的心聲:「奇怪,之前怎麼會覺得那麼難?」。

所以,Dancla,請再等我一下,我就可以有點驕傲的說:「波羅奈斯舞曲?不難啊!」哈!

註:因為沒有專門的標音符軟體,所以呢,當點點出現在數字右邊時,表示音高八度,在左邊則低八度。




2012年4月23日 星期一

幻想回到圖賓根

幻想回到圖賓根                                         23.04.2012

是七月的事啊,但是,我忍不住就已經在腦子裡想像我回到那個小鎮的生活:

早上,MOMOJulian去上學;NONO也許去幼稚園玩,也許不,那就跟著我在老城或植物園裡遊蕩。

下午,Julian帶著他們一塊去上安親班,我則窩在Nekar河畔或老城廣場邊的咖啡館裡,要嘛乖乖讀學術論文,但最好是一本小說消磨一下午,或一台筆電讓我記下這城鎮的生活。

黃昏用餐後,我們可以散步去農莊看看已經歸巢的牛、羊、馬群,或去買鮮榨的蘋果汁。

週末日,我們定要造訪的是:配有紅外線的室內游泳池、可以嘻笑玩耍一整天的露天泳池Freibad、離家近在咫尺的國家公園Schönbuch、跟隨四季而展現多變景致的Nekar Insel、可以或坐或站或躺的市圖,當然還要去吃上兩大球義大利冰淇淋。

每隔幾年只要讓我再過上一個月這樣的生活,我就會說:宛若在天堂!

2012年4月22日 星期日

努力忍住不要哭

努力忍住不要哭                                       23.04.2012

他臉色沈沈,邊穿鞋子,邊從抿著的雙唇中迸出一句話來:「努力忍住不要哭」。

「啊?」

跟乍聽到這句話的我一樣,需要脈絡理解吧!

週五的安親班,常常安排一些不一樣的活動。上週,他們去了員山的「螃蟹造泡」,用幾窪小水池賺到孩子們無限的歡樂笑聲。

不過,NONO週五是不去安親班的,因為馬麻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可以陪著他長大。但是,遇到這樣的活動時,我們就會向安親班說項去,透過補繳費用的方式讓他也可以參與。所以,上週他去了「螃蟹造泡」,這週五則去做菜。

「螃蟹造泡」那天,我帶著哭泣的他離開。原因是,他們才正要去操場玩呢,可是我就要把他帶回家了。若是平日,我通常不堅持。而往往,大概五分鐘的時間就可以滿足他的需求。但是那天連五分鐘都不成啊,因為,葛格六點半要上德文,他自己呢,則七點要去畫畫。我們飯還沒吃,澡還沒洗,眼看都快六點了,我只能帶著哭哭啼啼的他離開。而他,真的就一路從幼稚園哭到了家,柔腸寸斷,彷彿有多大災難。

這樣的表現並不像平日的他,因為他通常是可以說理的。我於是講完安慰的話後也不再多說,就,聽著他一路飄在風中的哭聲。然後,洗完澡後,他小小聲的跟我說:「馬麻,剛剛對不起。」

我於是跟他約法三章,說好這週五還可以去做菜,但是,可不要去接他時又哭了。

但他那天努力忍住哭聲的意志終究無以為繼。才說了「努力忍住不要哭」後,沒走幾步,他張開嘴,還是哇哇大哭了起來。我抱著他,聽他斷斷續續含含糊糊的在我懷裡說:「我們正在做擂茶、、、」

唉!總是有好玩的事。

我說:「下次我買給你喝吧!」
這個提議止不住他的哭聲,因為:「那是我們自己做的擂茶」。

「那我去問老師怎麼做,用什麼材料,我們下次也自己買來做?」
「可是我想跟同學一起做。」他繼續哭著。

我看看還有一點時間,轉而說:「那,你再上去做一下好了。」
他還是哭著:「不行做了,老師已經收起來了。」

「我陪你一起上去看啊,說不定還可以再做一下。」好人做到底嘍!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他用力抹乾眼淚,留下書包又上去了。

我坐在小小的木頭長椅上,等著,想著。

不一會兒,老師下來了。很貼心善意的說:「馬麻如果趕時間的話,我讓他們下次再繼續做。」我跟著老師上了樓,看見幾個小傢伙圍著桌子,圓圓的研缽碗裡,混合了芝麻、堅果、爆米香的顆粒和細粉,飄散著香氣。幾個孩子拿著棒子,輪流貢獻力氣。那小小的一撮粉末啊,是耶穌五魚六餅的規模嗎?竟有五、六個孩子等著要分享呢!

所以,結論是:我可以去超市買來一大包的擂茶。但是,沒有了那些小小的手,那些專注的眼神,以及那邊攪拌邊談笑的歡愉,再多再香的擂茶,也少了滋味。

看來,「忍住不要哭」真是需要莫大的毅力啊!只好,下次再說吧!


各在臉上啄一下


各在臉上啄一下                                         23.04.2012

桌上還留有晚餐過後的杯盤狼藉,餐後的隨意閒聊也還沒劃下句點,但我已顧不得收拾善後,也無法繼續與他們指東道西,拎著裝了練習裙、高跟鞋、毛巾、水杯,外加一頂紅帽的布袋,我已準備去社大上Flamenco課。

把拔發話了:「ㄟ,都沒人跟馬麻說再見。」語畢,他輕輕在我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坐在他腿上的NONO也湊上嘴來,左頰上頓時開出兩朵愛的小花;坐在右方的MOMO,當然也不落人後的在我的右頰上送上一吻。於是,那個晚上,三顆小小的愛心在我臉上陪我狂舞一夜。

當然,陪伴我的,不僅是那一夜留在臉頰上的三個親親。這三名男子,是我生命中萬般重要的禮物!他們各在不同的階段進入我的人生,並且自此在我的生命道路上,深深烙下走過的痕跡。

第一名男子陪伴我超過半輩子的時間,親近而密切地看著我從一個青澀的大學生,一步一步往中年前進。我們曾在爭執中照見彼此的差異,但也在對話中試著相互靠近。他在我封閉的世界中,開啟一扇不一樣的窗,讓我的人生有了新的可能性。

第二名男子讓我初嚐為人母的滋味,並陪我走過漫漫的留學之路。我因為他,而開始認識一個新的角色;因為他,開始學習得變得更獨立、勇敢;也因為他,我必須去正視自己性格中的執拗,反省自己的堅持,努力學習彈性與柔軟。

第三名男子(他近來突發奇想,賴在我身上替我取了一個新稱謂聖母媽媽峰)造訪時,我正要開展人生的後半階段。面對他,我打破過去所建立起來的兒童形象,重新去體驗「人」的原初樣貌,重新學會更珍視 「人」的良善。我在與他的互動中,慢慢琢磨待人之道,以期更知道如何在這個世界立足。

收著這樣美好的禮物,我僅期待,我亦能在某些層面上成為滋養他們生命的元素,讓他們的生命也因為我的存在而更豐富。

因此,用來回報那三個小小的親吻的,則是我送上的三個大大擁抱。

誠摯感謝!

2012年3月25日 星期日

想要換把小提琴

想要換把小提琴 26.03.2012

這個意念,很早以前即已萌發。但,勤儉者如我,很難很難下得了手。「也不過是個好玩的興趣啊!有琴能拉就好了。」我這樣跟自己說。

而這把「有得拉的琴」,歷史悠久。不是它是把具有多麼悠久傳統的琴,而是,它被買下但塵封的時間良久:從1999「封琴」後至2010年重被開啟,有整整十年的時間,它靜靜的躺在被濕氣所浸潤著的琴盒中,不知之後的命運將會如何。

而我,就像那重新撿拾到神燈的阿拉丁。十年前,塵封了它;十年後,也再親手讓它重見天日。

十年前,我曾經用了幾個月的時間試著認識它,試著讓它能夠發出刺耳的聲音;十年後,當我逐漸讓它從彷如刮搔黑板的聲音,開始發出像是提琴的聲響時,我卻對它有些兒不滿了。

我的不滿是,這把琴,聲音如此尖銳啊!以新手如我而言,琴聲在我之下,很難呈現出飽滿渾厚的聲音,而總是,狂放難以駕馭。可是,當它由老師或MOMO演奏時,就會讓我聽見不一樣的風貌。我於是一再如此鼓勵自己:「如此艱難,若我能將之馴服,那成就,可大呢!」

也因此,雖然老師也「嫌棄」它難拉,或常常因為調音旋轉困難而與之奮戰不已,但我還是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慢慢努力與之培養默契。

本來,已打定主意拉完「篠崎教本」第一冊後,為鼓勵自己的成就而與之揮別。可是拉完最末曲「青年的翅膀」後,就覺得:「好像還不算什麼呢!」。「拉完第二、三冊後再說吧!」我於是為它的退隱日期訂下新目標。

但把拔可等不及了(是受夠我的琴音了?)。他跟音樂教室的老闆娘一提,隔沒幾天,老闆娘就張羅來了好幾把琴。他們父子三人與老師一起挑琴時,我還正在舞蹈教室大跳Flamenco。初步汰選過後,他們留了兩把琴要讓我選擇。

那天,老師和我把三把琴拎進了教室(還又加入一把她另一個學生要買的琴)。她把價格先當謎題,讓我邊上課邊逐一試拉。老實說,除了其中一把讓我覺得不太中聽之外,其他兩把,嗯,我只能說,聽起來是有一點點差異,但是,孰優孰劣,我卻完全分辯不出來。

價格謎題揭曉時,果然那把不甚中聽的琴,與我原來的琴半斤八兩,僅值五千塊。而另兩把琴間的價格,則有五千塊錢的差異。但,價值都在三萬以上。

三萬?!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買一把三萬以上的琴?

我想起了我那充滿了柴米油鹽醬醋「琴」的廚房,想起了我可能不小心就會隨意碰撞的迷糊性格,想起我將琴放於摩托車置腳處而在雨中飛奔至音樂教室的身影,這這這、、、,怎麼配買個如此價值不斐的寶貝啊!?

可是,稍一轉念。我想到的是,唉,電腦這用來「奴役」我的玩意兒,都下得了手,那,這用來陶冶我身心,娛樂我性靈的東西,有何好猶豫的呢?!而更好的說服自己的理由是把拔的話:「馬麻很認真,值得給她買把好琴!」

所以,就笑納了吧!

2012年3月24日 星期六

一封寄不出的信

一封寄不出的信 24.03.2012

爸爸:

我見到了您的親人了!

您離世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沒有怨悔的。我不是成了家裡最「爭氣」的孩子,結了婚給您生了孫子,還在您臨走前升上了副教授?我不是努力的搜尋了各種抗癌的可能性,還去台中為您抓了草藥?我不是在您床塌邊聽著您娓娓訴說了流離顛沛的離鄉背井之路,為您寫下了生命的故事?我不是在您臨終時抱著您,溫柔輕聲的陪著您走完最後一段路?

可是,那天,在旅館裡見到遠從北京而來的三叔時,我才開始感到深深的懊悔,我才發現自己從來未曾真正貼近您的生命。而更令我生氣的是,那幾年您拖著沈重又沈重的行李返鄉時,我竟未曾有過一次陪伴您踏上回家的路,未曾與您一起面對您出生的地方,見那些與您有著深深血緣關係的親人。

而您的親人,與您年紀相差兩歲的弟弟,趁著台灣開放大陸自由行的機會來了。

好幾天,我撥著那極陌生的電話號碼好幾回,對方總是未開機,要不就是毫無回應。眼看著他們環島的行程就快結束,我於是傳了簡訊留下信息,看看有沒有聯絡上的機會。

而電話終於在他離去前兩天接通。「小文啊!」他在電話那頭,用我很久沒聽見過的腔調,親切的喊我的名字。我於是,竟也跟著「怪腔怪調」的跟他說起話來,生怕他聽不懂我的「台灣國語」。

那通電話主要用在確認他的行程、落腳地、會面的可能性。掛下電話前,他突然想起要託我買罐奶粉。他說找了好久都沒找著,奶粉的品牌叫「金可貝可」(唔,這什麼牌子啊,聞所未聞)。我問他是哪兒的牌子呢?「『河南』。」他在電話那頭回答。我心裡當然OS了一下:「『河南』出的奶粉怎麼跑來台灣買啊?真奇怪!買得到嗎?」這懷疑讓我只好繼續追問:「那如果買不到『河南』的呢?」三叔說:「就買香港的吧!」

第二天,我騎著摩托車在宜蘭的超市和藥局中穿梭。在藥局老闆娘好心的引導下,我在名為「營養銀行」處找到了那罐給六個月內的寶寶吃的奶粉。然後,在罐子的標籤上,奶粉產地終於真相大白。原來,這奶粉來自「荷蘭」而非「河南」。而三叔就像您一樣,總是把「ㄌ」的音唸成「ㄋ」。
(喔,爸爸,這是「興化」、「鎮江」還是「上海」的口音啊?您在「興化」出生,後來搬去「鎮江」,也在「上海」落腳過。就算您最後在台灣生活了一甲子,這口音卻因烙痕過深而再也更改不了。)

我們相約第二天在他下塌的飯店碰面。我在心裡隱隱欣喜的期盼著:您離世近三年了,碰見您的親人,也許,我會在他身上看見您的樣子。

但是,這三叔,真的是與您不同調的人啊!

雖然媽媽幾天前已經在電話裡訴說她與三叔初謀面的印象:「伊甲恁老爸一點嘛都不參像,看起來干那董事長那種派頭」(而您,在媽媽口裡,可是「海軍流氓」呢!),但當面見著他時,我還是真的有些兒驚訝:七十七歲的人,穿著藍色的牛仔褲健步如飛(爸爸,牛仔褲ㄟ!您這輩子,我只見過您穿著海軍的卡其色長褲);說起話來連說帶演,唱作俱佳(爸爸,您也愛聽相聲,但,您可從來沒像他那樣演過相聲呢!);他親切的喊著K「小謝」,摟著MOMO、NONO時,像是已經多麼熟悉的親人(爸爸,您對K總是客氣異常,最常說的話是「謝謝啊!」;您小時候抱著MOMO拍照,但長大後,似乎再沒抱過孫子了)。

我試圖在他說話時,細看他的容貌,想要在他佈滿線條的面容上,搜尋您的蹤跡。但就是不一樣ㄟ!您招牌的山字眉,我在他額上沒看到;您挺直的鼻梁,薄薄而堅毅的唇,也與他不同。唯一相像的,也許是那說話的腔調吧!但就連這,也僅是記憶的想像吧!

但是,我在他的訴說中,一一印證了您曾經說過的那些過往,也還聽聞了未曾聽說的故事。原來,爸爸您真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您拿著餐館菜單點菜的事,三叔還印象深刻呢!還不只此,您這公子哥兒,家裡書架上擺了成堆的武俠書,新書看完了讓租書店出租去,但您與老闆約好,若有新進書則讓您免費先閱讀(唉呀,原來大哥愛書成癡,源頭還是在您呢!)。

您的狡詐聰明還不止於此。三叔說,過年過節時您總不去拜年,因為需要磕頭拜跪的長輩至少就有二十人。您賴在家裡不去,但是,奶奶疼您,當著大家的面就說:「德滋沒來,紅包幫他帶著吧!」您於是落得在家悠閒自在,但紅包可一個也沒少拿到。

他還說,您打牌的技藝之好,老是,當大家把牌立起慢慢擺放時,您翻開瞧了一眼後就不再多看。十四張牌在桌上,您既不豎直,也不重組,可心裡早清清楚楚該如何安排;打牌時,您瞧也不瞧一眼,就隨丟隨喊;甚且,還在過程中也把別人的牌了然記在心裡。於是,有回與奶奶打牌,您打了張奶奶正聽著的牌出去。奶奶問說:「老二啊,你是不是故意讓我贏?」您裝糊塗,否認說:「沒有沒有。」其實,大家看了您的牌,發現早就可以胡啦!

爸爸,您這技藝,聽得MOMO神往不已,直說好想跟阿公打牌;而我,則在這個故事裡,看見了您的貼心。

我們,與您的家人,就這樣,東說一段,西聊一句,在飯店的小房間裡,牽起了幾十年前所結下的緣分。只是,您卻不在場啊!三叔力邀我們前去中國拜訪眾親戚,有遠在包頭、西藏的三姑姑、梅姊姊,還有比爸爸小上十幾歲的五叔。我應諾著,可心裡就覺得荒涼。您不在,我們踏上中國的腳步,是多麼無力啊!

雖然,幾天前,三叔趁黑跟著小哥已去家裡拜訪了媽媽,不過,媽媽忍著腰椎的疼痛,還是在他離台前一晚,搭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前去飯店再見他一面。臨走前,站在飯店的大門口,三叔握著媽媽的手,對她說:「二嫂,辛苦妳了!」那一刻,我看見媽媽的眼眶都紅了。

爸爸,您飄離故土,來到台灣幾十年,媽媽是您最大的依靠了。您與媽媽結褵幾十年,這話,也許也曾說過。但現在,您的弟弟說了,在您離開近三年後。

而我,也該學著三叔的口吻對您說:「爸爸,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