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20日 星期六

長期抗戰

長期抗戰                                       21.05.2023

NONO的這個確診來得真不是時候。

他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CORVID19病毒再神通廣大也拿他沒辦法。畢竟,在他身邊親近的人-家人、女友、隊友、教練-都陸續中鏢之時,他總置身事外,怎麼也不為所動。沒想到,就在疫情降級解封後,他竟然跟上了流行。

收到他傳來的訊息要我幫忙向學校請假時,他還說應該只是小感冒。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後,他頭痛欲裂,快篩確定了病毒侵入的事實。

若再早一天,那麼他吃藥休息後,硬撐著要去就在住處不遠的師大面試,應該也不是難題;若晚幾個小時,那就更不用掛慮了,反正口試過後只要一直昏睡,直到身體慢慢從與病毒的抗戰中恢復元氣即可。

可偏偏口試的時間正就在病毒攻擊最為猛烈之時。要不是為了吃藥他勉強醒來進食,發燒頭痛的他幾乎只能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只一直一直昏睡,整整24個小時。

就這樣,他放棄了在台灣最重要的口試,唯一的前進方向就是美國。而這,是一條漫漫長路。

從高二開始補習托福、自行準備SAT的考試;申請美國大學之前拍攝影片、書寫履歷,去信多所學校的教練詢問可能性;與幾個已(曾)在美國就讀的台灣和德國朋友聯繫,探問該校的球隊訓練與就學資訊;透過美國的仲介與各校球隊教練取得聯繫,並以視訊方式與教練直接對談……為了能夠去到美國大學結合打球與學業,他做足了準備。

但在台灣與升學相關的一切他也從來沒輕忽:高中三年在體育班保持校排1%,讓他在繁星入學上有很好的機會;學測雖倉皇準備卻也考出了令人意外的好成績。但到了五月,當班上所有的同學未來都塵埃落定時,他竟成了唯一一個還沒有學校就讀的人。因為他放棄繁星和獨招,想要有機會去到七類之外的校系;但美國大學的入學通知遲遲未下來;而這下,因為確診之故,他連個人申請的最佳口試機會都只能放棄……

但老天爺對他是眷顧的!所有漫漫的等待與焦慮,都可以畫下句點。就在幾天前,紐約市立大學分校Queens College寄來通知。他的美國夢終將實現!

 

2023年4月10日 星期一

期中回饋

 期中回饋                                      11.04.2023 

“上課超級好玩!每個禮拜都很期待。” 

收到系統寄來的這則回饋時,我坐在電腦前傻笑起來。這則教學回饋來自這學期一堂69人的教育哲學課! 

課程預選結果出來時,教哲修課人數將近70。當初為控制人數,還刻意選在早八的時段。沒想到竟還是因為四選二必修之故,逼出了這樣的人數。這等規模絕對是空前(也極可能絕後),也因此讓我增生幾許煩惱。

 我的煩惱來自:該如何讓大家在課堂上都能夠一起投入思考? 

這堂課在我初入大學任教時,規定為系必修。後來改為四選二必修後,修課人數往往劇烈擺盪,少的時候10來個,多的時候將近40。也因此,課程與教學設計也往往依照修課人數幾經更迭。 

前幾年,除了共同的閱讀教材外,開始引入議題票選與討論。也就是讓學生投票選出有興趣的主題,每組負責一個議題。正、反兩方先各自收集意見,課堂上則讓修課學生兵分兩組,輪流與正、反方交流意見。

人數少的時候,這樣的交流可以很密切。但當人數如此龐大時,該如何設計才不會有人晾在一旁放空或滑手機呢? 

我先有了初步的構想,又找了助理和助教討論。最終規劃出一個5步驟的討論流程。第一次試行時,我很明白跟大家說:「我沒run過,不知道結果會如何。咱們一起來試看看效果如何,再一起來修正。」

 沒想到大家都很進入狀況。正、反意見區分出不同的角色-學生、教師、家長、學校行政人員,課堂成員也須將組員拆散至八個代表處,聆聽意見後帶回與小組成員分享,爾後再一起討論該組的綜整意見。 

討論開始後,真是盛況空前的景象啊!整個教室充滿著話語,沒有一個人閒著,因為每個人除了傾聽或與他人進行對話外,另一方面也都身負要務,需要專心記錄並把意見帶回小組。 

而5個步驟中最刺激的是,正、反意見代表最後需要到台前各自表述立場,同時也針對對方的立論提出問題。用學生的話來說,就是「玩別人的時候」。 

看別人被玩時很有趣。坐在台下當觀眾可以很從容,也有很多想法想回應(有學生下課時跑來跟我說,他們剛剛的討論都...);但自己上去「被玩時」,則是既緊張又刺激但也很有意思的過程,因為得進行即時的思考與對答。這對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有趣的挑戰。 

而我自己在這個過程中,除了欣賞與欣喜地看著他們專注投入在對話中之外,有時也會有突發奇想的點子冒出來。譬如,想到了小時候常玩的捲軸遊戲,就試著用這樣的方式來幫助大家看見思考的進路。


 

結果是,當初煩惱著的我,被這樣的一則回饋給大大激勵呢!

 

 

 

 

2023年1月6日 星期五

友誼之柱



友誼之柱                                           07.01.2023

七星山的天候完全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好。

上山前,想到我們之前去到大屯山時,明明山下一片清朗,但山上卻刮著狂風暴雨一如颱風般,我的登山”響導”阿芬因此建議我一定要帶足裝備-棒球帽、毛帽、手套、雨衣、保溫瓶。

然老天爺對我們如此眷顧!!只有在某些時候飄著細細的雨絲,以及在某些山口襲來驟強的風。因此,除了穿在身上的兩件式雨衣帶來完整的保護,以及溫熱的薑茶得以暖身外,我帶上的裝備幾乎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是我參加臺北大縱走12集柱活動的最後3根柱子。

因為疫情延宕之故,我們其實有二年的時間可以從容地蒐集。但沒想到眼看兌換紀念毛巾的期限(01/15)就要到了,我卻還缺了3根。而與這3根柱子的合照得在一天之內完成,因為,我明天離開台北之後,再回來時即已枉然。

所以,也不管天候如何,我就鐵了心,想在一天之內完成。而阿芬即便自己早已收集完畢,但就也二話不說地帶著我上山了。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朋友。從我初認識她至今近30年以來,就老是受她照顧。在石碇初任教師的時候,她是學校的幹事。雖然僅長我兩歲,但身為9個小孩中的老么,她對人世互動的敏感與能力-也就是EQ,完全讓我這種白目天兵望其項背,無能企及。也因此,我在待人處世上受到她諸多的開導與協助。

而這幾年Jam for Love的募資活動,她總是在親朋之間登高吆喝,每每幫我一接就是20組訂單;不僅此,她對我們產品與包裝上的容忍(幾回物品寄到她手上”血肉”模糊,她得一瓶一瓶擦拭處理,再將東西完整幫我們送出。)與建議(例如今年的蔥油拌醬即是她幫我找到的資料),更是這個活動的重要幕後推手。

而帶著我登山,我想大概也算是她這幾年的重要”成就”之一。因為我原也不是一個愛四處遊蕩玩耍的人(偷了陳昇的部分歌詞^^),更別說要規劃登山路線,找好下山之後的覓食之處。但她就這樣帶著我,跑了12條路線(因時間之故,其中一柱完全是以偷吃步的方式集得…),把台北的郊山小小的走了一圈。

然後,集完12柱後,她今年送上的生日禮物是如此貼心:生日快樂!禮物是12條健行步道,原則上每月兌換一條,含導覽丶用餐。

是不是超棒的朋友呢!!^^

2022年12月11日 星期日

送花的(女)人

送花的(女)人                                              04.12.2022






標題其實是要仿「種樹的男人」。但性別不重要,而且要符合我的四字標題,所以,就說「送花的人」吧!^ ^

其實是2020年就有的念頭。當時Jam for Love 2020-Jam for Green募資支持「慈心基金會」的種樹計畫時,本來就想要以「買一送一」(買一組組合送一盆盆栽)的方式,將我栽種的植物分盆送給大家,讓大家即使沒有一方庭園,也能在門前陽台窗台書桌上種下植栽,一起把地球點綴得更綠一些。

但每年的12月總是匆匆,而且想到要把那麼多的綠色盆栽從宜蘭運到埔里,美好的念頭就還是作罷。

可作罷的念頭並沒有消失,也總有一天要變成行動真正去實現。尤其是,當我的馬齒莧(俗稱豬母奶,可入菜!!!)、麒麟花和長壽花每年開得枝枒亂竄時。想到那些定期修剪下來的分枝若從”綠金”變垃圾,就實在太可惜了。

前幾週,我把鄰居送來屋邊聚集成堆的小盆子都用完了,那批花我分次帶到學校放在走廊的桌上分贈;但剩下的大盆子若要再用雙手一路捧送到埔里,實在是太大的考驗。我轉念一想,重點是:有「人」拿到盆栽。所以,不管是宜蘭、台北或埔里人都無妨。^^

於是,那天趁著休息時,就在工作的咖啡館附近小巷穿梭,竟然真的覓得一處適合放置盆栽的小矮籬。那是一間二手書店,我經過時,書店尚未開張,緊鎖的門後僅看見店員掃地的身影。他瞥見我,過來開了門,客客氣氣地說12點才營業。我則把一個”莫名其妙”的請求丟到他眼前:「請問門口那裏可以讓我放花嗎?」

我簡要解釋了自己的想法,他說幫我問問店長再回覆。下午,開心地接獲電話。當晚,我就把盆栽帶了過去。兩天後盆栽還在原處,但當我補上了小小的看板,寫上「盆栽相贈,意者自取」後,第二天一早經過時,六盆盆栽就都消失無蹤影了!

所以,如果萬一你/妳有機會經過台大附近的二手書店「雅博客」的門口,看見有美麗的盆栽放在那兒相贈,千萬別客氣,帶走它們好好照顧,那是妳/你對地球的一點點善意。

為妳朗讀

為妳朗讀                                                12.12.2022

我想一定不是甚麼偉大的想要服務的志向,而是心心念念想當記者或廣播播報員吧,所以在清大1990年甫成立「盲友有聲書籍服務委員會」(現改稱為「盲友會」)時,我不知從何處得到訊息,就興沖沖的報名成為錄製有聲書的志工。

那時還只有用來播放卡帶的收錄音機。每隔一陣子,委員會會寄來需要錄製的書,我就會將錄音機插上外接式麥克風,趁著四處無人時躲在房間裡錄音。

老實說,隔了這麼久,錄了那些書我當然不記得。但沒忘記的是,曾經錄過倪匡的科幻小說。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為,錄製的時候,我還很入戲的為不同的角色配上相應的音色,活脫脫就是把它當成錄製廣播劇般作樂其中(後來竟還收到聽者來函說喜歡聽我錄製的書^^)。

可不知怎的,這件事就在1993年停止了。可能是因為協會沒再寄書來,也可能是因為我後來出國留學中斷太久,或者因為志工人數已經足夠。不過,就在中斷十年後,這條線因為機緣巧合就又有了新的牽繫。

那是因為我讀了Oliver Sacks醫生所寫的「看得見的盲人」。猶記研究所時讀了他所寫的「火星上的人類學家」和「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時,那種世界被打開新的一角時的震動。那些未曾思索過的關於”疾病”或”疾病”與”正常”之間的分野,都因為他細緻生動別開生面的描寫,開啟了我新的認識世界的方式。

而「看得見的盲人」除了讓我真切體驗眼盲心(腦)不盲的譬喻之外,Sacks醫生關於他自身罹患眼癌過程的詳細記錄,也讓我對於我的視障朋友Ashely的生活處境有了深深的理解。過去,有時候我也不免好奇她為什麼會常常撞傷跌倒。我以為,如果她行動更慢一些,也許就可以避免很多意外。但失去右眼視力的Sacks醫生讓我知道,當人失去了右半邊的視力,世界原來就會整個變了樣。

我於是決定要來唸給Ashely聽,我想,具有同樣處境的她,一定會心有戚戚焉,並且也同時可以更深刻地去體會身體處境所帶來的界線與可能性。

一開始只是隨手用手機程式錄了最後兩章,後來找到錄音筆,發現錄製的效果奇佳,我就索性把全書都唸完寄給她,也歡迎她與其他的視障朋友分享(前後加起來花了七個小時的時間,幾乎不吃螺絲^^)。

然後就想到了我才剛整理小房間時找到的志工證書,還有我那充當「廣播員」的過往。於是寫了信給「盲友會」,他們開心地收下了這本書的錄音檔,並且不經重新審核的就又恢復了我的志工身分,歡迎我隨時可以錄製喜歡的新書寄給他們。

事隔30年,還好人老聲不老!摻了一點歲月的沉穩之聲,也許聽起來更能帶來安神與助眠效果。J


Ps.剛剛去到網站查了一下,從1990到1993年,我一共錄製了6本書,包括倪匡的「天外金球」、小野的「無地海星」、隱地的「光陰的故事」、林燿德的「一座城市的身世」和科普書「活見鬼」與一些簡報。

2022年11月15日 星期二

毫無懸念

毫無懸念  




                                           01.11.2022

塵封好久,那些過往。

它們在那個我出國後即被棄置的小房間裡與空氣和溼氣共融一體:有高中的畢業紀念冊,裡面的我在拍照姿勢上展現叛逆(當時規定要正面入照,但我就是不依);有我青少年時收集的各式信紙、書籤、貼紙,還有臨摹漫畫的手繪作品;有我大學時期喜愛的中、西流行樂曲卡帶(羅紘武的「堅固柔情」專輯錄音帶台灣現在應該寥寥無幾);有我就讀研究所時孜孜不倦所留下的手寫筆記、碩論的口述記錄與口試老師的手寫回饋;有我在短暫記者生涯所寫過的各式報導(整理時才發現我竟然處理過那麼多主題,甚至也曾經為「自立早報」寫過文章,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有在「中國時報」(彼一”時”非此一”時”)的開卷版上”兼差”過)和我在教師組織和夥伴所編輯的刊物…

有的還完好可讀,有的紙頁泛黃,也有的已經生出黑霉並結成硬塊。

那些過往,我看著,想起自己年少時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泛起微笑。它們的外在形貌也許被我遺忘了,但它們的真實內裡都留在我身上了。也因此,我是如此喜愛並珍視現在的自己!

 我帶回了新聞稿準備將之數位化留存(可惜當年的雜誌都沒有數位化可以查詢),其他的種種,都被我綑綁成堆等著回收。

 逝者已逝,來者不可追。毫無懸念,生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