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4日 星期二

一波未平

一波未平                                           24.05.2022




其實是第四波了。

先是MOMO確診。若按照規定往前推算日期,我算跟他吃了一餐飯。但快篩結果呈陰性,我就暫且逃過一劫。

第二波是系上的學生。那天相處時間超過15分鐘,雖然中間有脫下口罩吃水果,但因為剛好NONO班上有同學確診,為防萬一,大部分的時間我比平常都安分的戴著口罩,所以也安然度過。

第三波是舞蹈教室的同學。上完課幾天,她在群組中說確診,要大家都去篩看看。那天早上,我因為前一天打了幾個噴嚏,為了能夠安心去到咖啡館工作,所以也在進入咖啡館前自行做了一次快篩。

以為就沒事了。

沒想到,昨天K從家裡傳來訊息,兩條紅線浮現的照片完全符合他喉嚨痛頭痛的症狀。這下可好,這個週末我們面對面吃了幾餐,還暢聊了一陣子,我也只好乖乖再做第四次的快篩了。

這次真的是得到大禮了!

我的快篩結果終於出現了兩條線!可是我,除了那幾個噴嚏,除了有兩天呵欠連連停也停不下來之外,我如常作息,也還趁空去上了一個小時的網球課,安然無恙!

面對陽性的結果,我喜孜孜的,因為之前還直跟MOMO開玩笑說,送我一點病毒吧!這兩條線讓我覺得自己真的是求仁得仁(求病得病^^),而且得的方式還如此輕鬆快意。

但可笑的是,我以為得病後可以就此脫離薛西佛斯的石頭,從此一了百了,一勞永逸,再也不用快篩了。沒想到我不僅沒有知識,也沒在看電視。原來依規定,確診過後,若再與確診者接觸,則僅有三個月內無需被匡列。也就是說,三個月後石頭就又滾了下來,只好再次進入不知邊際的循環。

唉,果然是,一了百(3個月約100天)了!

2022年5月15日 星期日

頭痛欲裂

頭痛欲裂                                                                16.05.2022 

「就像有隻巨大的手掐住了我的腦袋,然後掐的力量越來越大,腦袋幾乎就要破裂。」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讓NONO試著去描述頭痛的感覺。 

那個下午,疼痛已悄然浮現,他躺著小睡片刻卻不見好轉。 

我剛從埔里結束四天的”滯留”回到台北,NONO的電話沒人接,MOMO說底迪頭痛所以沒有幫他送便當。 

回到家九點多。他的疼痛已開始加劇,我先去藥局買到速效止痛藥讓他服下,但疼痛卻不見減緩。他痛得大哭,說快要死掉了,說好想拿把刀子就把頭砍了。我說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快篩確認是否是COVID19;第二,下樓搭計程車去醫院掛急診。

但他痛到根本無法站立。於是我們做了快篩,很快就確認頭痛並非感冒引起。那,會是甚麼?他說這兩天吃喝正常,只除了,昨天晚餐喝了一罐水果啤酒。但那是昨天的事啊!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了,難道酒精的效用現在才出現? 

我躺在他的身邊握著他的手,試著安撫他,轉移他的注意力。並且思考著,若是酒精的關係,那麼為什麼這麼晚才出現效用? 

這一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所以沒去學校練球。也因此,他沒有流汗,也沒有多喝水。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極有可能,昨天下肚的3%的酒精,根本都還在他的血液中竄動,並且越形濃稠,然後就通通匯流到他的頭頂去了。所以,我們應該做的是,讓他喝入大量的水來沖刷酒精在體內的濃度,並且能夠盡速排除。 

在歷經二個多小時的受苦哀號後,這個痛漸漸…漸漸…退去。 

當他終於可以再起身之後,他感到身體如此輕盈,生命如此珍貴;他深深體會到,能夠健康的活著是如此幸運的一件事!

2022年4月9日 星期六

十年計畫

 十年計畫




Jam for Love十年計畫-心痛之後

(然其實計劃的真正名稱是:「堅固柔情」)                   22.02.2022

前言:

2016年拖著一行李箱的果醬去到學校義賣時,未來的路程完全不在規劃中。要不要繼續前行?要往哪個方向走去?完全沒個底(多麼符合我走一步算一步的個性啊^^)。但因為團隊成員一路相伴,因為各種助緣默默牽繫,因為大家齊力參與支持,所以我們就走到這裡了。

創辦前幾年,我們以長期致力於在地服務的台灣國際NGO為募資對象,其中之一的理由是因為貨幣效用考量:台灣的一塊錢在某些地區可以發揮三塊錢甚至五塊錢的效用;而過去兩年,有鑒氣候變遷所帶來的效應,所以我們改以環境為議題,前後資助種樹與海洋保護計畫;而接下來,我們將焦距拉回台灣,並且回到我最關心的對象-兒童與教育,也剛好拉出一個未來可以當成終點的計畫。

說明:

十年計畫具體規劃:一年二縣市,支持台灣在地以兒童、教育為主軸的「沒沒無聞」的NGO,結合在地特產製作募資產品,協助其進行募資活動。

正文:

我承認這是腸枯思竭之後所蹦出來的字眼。

那時,我在游泳池來回已近20趟,其間腦中閃過的是幾個早已被別人用過的美好隱喻-微光、漣漪、石頭、涓滴、傳善、大愛…

然後,尋思昨日讀到埔里「炫寬教養院」的故事,以及想起了耗費八年心力推動「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的柯蔡玉瓊女士(柯媽媽)、為了葉永鋕之死而成為爭取性別平等運動的積極參者的陳君汝女士(葉媽媽)、因為小燈泡而走入立法院倡議司法改革/被害人保護/精神衛生/社會安全網/教育等等議題的王婉瑜女士,也想起因為哥哥的英年早逝而成立「永平基金會」資助清寒學生的我的媽媽林金蘭女士……

她們的人生都徹徹底底心痛過!憤怒、挫折、悲傷、怨懟,甚或在那些以淚洗面的日子曾經萌生的輕生念頭,這些對她們來說都曾如此近身面對。

可是,就像龍應台在「親愛的安德烈」一書中寫給失戀的兒子安德烈的一段話:

“你是否也能想像:在你遇到自己將來終身的伴侶之前,你恐怕要戀愛十次,受傷二十次?所以每一次的受傷,都是人生的必修課?受一次傷,就在人生的課表上打一個勾,面對下一堂課。歌德所做的,大概除了打勾之外,還坐下來寫心得報告──所有的作品,難道不是他人生的作業?從少年期的「維特的煩惱」到老年期的「浮士德」,安德烈,你有沒有想過,都是他痛苦的沈思,沈思的傾訴?”

這些經歷過人生中最為椎心刺痛的人們,她/他們不是文學家,但就像歌德一般,他/她們不只痛著,而是在心痛之時之後,想著那些未來也可能跟她們一樣要經歷痛楚的人,或期盼不要再有人需要承受同樣的痛苦而努力將自己從深淵之中拔起,撐起精神,往前踏出一步。

有些人,有些事,因為媒體的報導而得到了整個社會的關注,讓那些努力著的人和努力的事得到更多一點的支持;而有些人有些事,也從來一直發生著,然只是在社會的某個角落默默的存在,雖然沒有甚麼聲浪也沒有甚麼名氣,但從來不減這些人所做的這些事,為我們的世界所帶來的溫柔善意。

埔里的「炫寬教養院」(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沒聽說過吧!我也是因為昔日房東在此帶領教養院的院友們進行美術活動課程而得知)即是其一。而我們相信,台灣各地都有這樣的非營利組織或機構,它們的存在是因為那些曾經痛著的人,把他/她們的痛化成了堅固柔情,用她/他們的痛淬鍊出一顆顆小小的圓潤的珍珠。

Jam for Love雖然是萬般微小的力量,但接下來十年的募資活動是我們向這些人的堅固柔情所致上的最高崇敬。我們期盼透過每一次的募資活動,一方面匯聚眾人之力為它們提供一點點的資金挹注;另一方面,也讓這些散發著潤澤光輝的珍珠提醒我們,無論處在任何狀況下都不需絕望,也甚至能夠一起努力以善養善!


Ps
.「堅固柔情」取自我年少時最愛的歌曲之一,主唱者是紅螞蟻樂團的羅紘武(應該也沒有很多人知道吧!^^)。

                                           


2022年3月20日 星期日

以髮明志

 以髮明志                                               21.03.2022

「你有沒有決心?」教練問他。

全中運後,他覺得自己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雖然實際上團體與個人賽加起來也才打了三場比賽,其中還有兩場都輸掉(團體賽輸給陽明高中的黃俊博;個人賽輸給新莊高中的王愷翊)。但輸贏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看見自己與台灣18歲的頂尖高手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而且,主要也不輸在球技,而是體能與實戰經驗的差異。他也因此真正感受到自己這二年多來的進步,並且對自己越發具有信心。

所以,當教練問他時,他毫不猶豫的回答:「有。」「那就去把頭髮剪掉理成平頭。」教練繼續說。

理平頭!?

NONO的體格高壯,以父母的基因來看,絕對是老天送給他的隔代遺傳之禮物。因此,雖然企盼能夠再多長幾公分以便發球時更具威力,但身高這檔事就也只能聽天由命。所以,對17歲的他來說,外表上最是掛意的,無非就是頭上的秀髮與臉上的痘痘。

小時候,看著他稚嫩的肌膚,我總萬般欣羨的對他說:「NONO,你的臉有全世界女人都想要的皮膚。」但沒想到,青春期開始,加上髒汙的空氣與燜熱的口罩,這兩年,他臉上的青春痘失控爆生。即便幾回帶他前去讓人處理到痛得哇哇大叫,暫時將那些化膿的痘痘給清理門戶,但幾週後便又故態復萌,有時發炎疼痛的程度讓他甚至有種「痛不欲生想去自殺」的念頭。

比之於身高,痘痘這檔事雖然令人煩躁,還多少能找到幾個施力點。至於秀髮,那就完全屬於自己的掌控範圍。所以,每每三到四週,他就因為不耐稍長的瀏海或耳邊快速激長的側髮而去快剪店報到;羨慕別人天生的捲髮?那就約了髮型設計師去燙吧!而為了每天早上有令自己滿意的造型出門,他總會將鬧鐘調早15分鐘,以便能夠有時間打理一夜過夠有待整治的亂髮。

 這個階段,要他理平頭,大抵也是,要他的命。

所以面對教練的建議,他傻笑著,老老實實的說:「可是我不敢…」

但這個「不敢」像輪胎被戳了個小洞般,隨著當天時間的過去也慢慢慢慢失去承載力。及至晚上回到家時,「決心」的勇氣竟然超過擔憂與恐懼。他邊吃飯邊就趁著勇氣尚在時寫了訊息問髮型師:「9:00有沒有空?我要剪頭髮。」 

一個小時後,那頭原本讓他自己萬般滿意的秀髮僅剩下頂上的一小片黑。 

看著自己彷如「更生人」(同學的用語)的造型,他不斷懊悔著:「我到底在想甚麼啊?」 

去德國前剪成均勻平頭的他,眉宇之間流露出一種溫文儒雅的氣質;這回,頭部兩側光整,髮型設計師試圖讓他在傳統的平頭中保有新潮。但不管是哪種平頭類型,我想,做下決定真正剪去秀髮的那一刻,正是他面對未來迎向挑戰的勇氣超越憂懷恐懼的時刻!

 





 

 

 

無可逆料

 無可逆料                                           07.03.2022

那天早上出門前還問他要不要留在家裡睡覺,下午再去學校練球。那兩天,學校的訓練加乘兩倍,上午的上課時段也拿去打球了,而他因為小感冒更顯得疲憊。

但全中運在即,他在前一場B級的比賽中,第一盤差點打贏18歲排名第二的藍尹志,也因此更是萬分期待要在全中運的時候跟排名第一的王愷翊比賽。這種時候要他休息,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但中午,我就接到他的電話,說,剛剛在學校休息時間用腳踢了一顆網球,聽到了喀啦聲,膝蓋慢慢開始痛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我在門口迎接哭著從捷運站走回來的他。我想他一定忍了很久。踢完球時,大家,包括他自己還覺得很好笑,怎麼會踢一顆網球就出了狀況。但沒想到,這個狀況似乎並非一時性的,因為越來越痛。而若更嚴重的話,很可能是骨頭脫臼、斷裂,或者是,韌帶斷掉。前者,可能要上把個月才會好;後者,他說,他就放棄打球,全力拚SAT和TOEFEL,另循管道進美國大學。

還好我正快要上完哈佛的正向心理學的線上課程,知道「Not what happened for the best, but make the best use of what happened.」我想到的第一個感謝是:你的身體對你真的很好,因為這絕非一時性的衝撞傷,而是深埋其中日久累積下來的負擔。只要一個恰到其處的點出現,就得以將它衝爆。而這個點還好是發生在踢一顆小網球上,若是在練習場上或比賽中在激烈的行進時被引爆,那對身體所帶來的殺傷威力絕對遠遠超過此。

騎摩托車載他去骨科的路上,他在我後面還是又哭了幾回。我只能在停車等待紅綠燈的時候,輕輕撫摸著他的傷處,為他祈禱。

透過超音波的螢幕顯像看見,還好,沒有可怕的骨折或斷裂,但組織間的積水現象說明身體的確原來就有帶傷,那顆小網球也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引發韌帶內側發炎。醫生估計而這個發炎需要2至4週的休養,也就是說,四天後就要開打的一年一度全中運網球賽,他就無法上場了。

這個比賽,他等了一年。去年團體賽他沒能上場,個人賽則如願和南科實中的湯城對戰。今年他是主力之一,但,老天爺就給了他這樣的功課。

等待取藥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們還討論著醫生提及的施打類固醇的可能。但那絕對是下下之策。我要他先努力啟動身體的自癒能力-透過撫觸、感謝、信念。也許,到了週三,一切還有可能好轉。就算沒有,也無妨。人生種種,絕不在這場比賽中。

很開心的是,晚上我離開去看了一場Beta老師的舞蹈演出。回到家,他跟把拔和葛格在房間各據一處。他看起來已經又神采奕奕。「啊,復原的這麼快!」我開心的說。

真是難以逆料!

2022年1月24日 星期一

翻轉人生

翻轉人生                                                  24.01.2022



「高標32?!」當K分享著民國77年的那份聯考數學試題解析的結果時,我簡直都快要從地板上跳起來了。

那年聯考考完數學時,我覺得自己根本完全被打趴了。下課鐘聲響起後,坐在位子上等著收卷的時候,我心裡一片愁雲慘霧,惶惶不知所終;而同學看著我多所空白的答案卷時,所流露的不可置信與狐疑的表情,讓我即使過了35年都無法忘懷自己當時的喪氣,以及因此對於自己數學能力深深感受到的挫敗。 

當年並不時興甚麼頂標前標均標,雖然據說聯招會也有公布各學科高低標準與分數分布狀況,但我想,除了專業的研究者和數學老師外,應該不太會有人特別去了解試題的難易度。所以,身為考生,我所感受到的只有絕對的分數,而無參照座標幫自己定位。 

而那個絕對分數所告訴我的就是:我的數學真的是爛透了!!我對自己的表現全然失望:比起那早就放棄的區域地理,數學我畢竟也還努力過,可是怎麼在考試的時候,腦子裡竟然會如此空白,考試結果竟會如此糟糕呢? 

我和數學就這樣結下了樑子。此後舉凡與數字相關者,例如大學時的邏輯演算,研究所時的統計課程,通通都被我平等待之,一概放入冷宮。直到前幾年,陪著NONO在德國自學國二數學時,才對數學有了新感受。常常,當我試著慢慢推導公式,或試著從源頭去理解問題時,數學對思考所帶來的挑戰就也讓我感到興味盎然。 

然後,昨晚的這篇分析報導,才真正帶來了震撼。 

根據那份統計分析,77年時的數學試題極難。那年社會組數學得到個位數分數的佔24.02%,高於60分的只有1.06%。而高標32,低標21。 

我立馬從書架上找出了聯考的成績單(太神奇了,媽媽去年整理家裡時才幫我翻出來的不知被誰所留藏的成績單),上面的數學分數顯示:36!!那個我生平拿過最低的分數,那個對我帶來莫大打擊的數字,竟然其實遠在高標之上! 

哈哈哈………………35年之後,我竟然從數學魯蛇翻轉成為學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