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30日星期三

為何書寫部落格

為何書寫部落格                                           30.07.2012

眼看著,明天就月底了。但我有一整天的課,並且,下課後狂奔幾百公里回到家時,所剩的時間與力氣都不足以讓我再寫一篇文章。我於是,只好,決定今天熬夜趕工。趕寫,第四篇。

「唔,怎麼回事?誰逼著妳來著?幹嘛一定要寫第四篇?」

沒人逼迫,也沒有非如此不可。可是,我規定自己這樣。我把這事,看成與「拉琴」、「跳舞」、「練功」、「抄經」一般,是我想做,也願意堅持有恆做著的事。

「但,所為者何啊?」

「拉琴」、「跳舞」因為學習樂趣;「練功」、「抄經」為求修「身」體驗。至於書寫部落格,一開始,純粹只是為了做記錄。記錄,讓生活有跡可尋;記錄,也讓我因此得以暫停下來,反省檢視自己。可是,後來,就不只是為了記錄了。當我想像著,這世界上有些我認識的人(親人、朋友、學生),以及很多不知身在何處的人,也許會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走進這裡,碰巧目睹了我們的某一生活場景、互動片段,或分享了我對某一件事的價值觀感與生活態度,而因此,可能(雖然不知道機率會有多大),產生了一些思想上的激盪,有了一點改變的可能性,或,注入了一絲新的生活能量。這樣的一點想像,就足以支撐我,規律地書寫。

「所以,是想要『文以載道』?」

啊、、、、(羞),是有那麼一點點味道啦!但是,也許,更貼切一點的說法是,這是,我的社會實踐之一種形式。我試著在文字書寫中,尋找一種與社會的接合點。

「那,有樂趣嗎?」

你說ㄌㄟ?若沒有樂趣,怎麼能持續?

「可是樂趣何在?」

譬如,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篇部落格會寫成這樣。走到終點時,發現,妳未曾預想到這樣的結果。這種驚奇,不是很有意思嗎?

穿著七彩去上課

穿著七彩去上課                                     30.07.2012

想要換個造型,K去到了「寶島眼鏡行」。在諸多款型的試戴後,我們決定買下Newbalance所出的一款咖啡色運動型粗框眼鏡。不似之前那種細緻的鈦合金為他秀氣的臉龐更增添斯文氣,這款新眼鏡上臉,得來的評價如下:「精明小老頭。」(MOMO語)、「殺氣很重!」(學生語)、「看起來有精神。」(親人語)。

「這樣的形象,最好搭配POLO衫,整個就會有年輕有朝氣。」我如此建議著。而這個囈語著:「我為什麼總是看起來很沒有精神?」的中年男子,果然真的就穿著各色POLO衫去上課。

POLO衫,這種衣服,絕不是過去那個標榜著反叛,力求社會改革的青年K所會喜歡的衣飾;而七彩(只除了紅色沒有之外)的顏色,更不是當年老是一席黑衫的他,所會加諸在自己身上的顏色。

可這廂,年過四十,這種種一切,似乎都褪去了曾經想要有的堅持之必要。於K,這是「放下」的一種表現嗎?

也許。

但不只是K,也不只是衣飾。

30歲前,幾乎不穿裙子不穿洋裝不穿無袖,不穿有蕾絲或薄紗衣物的我,現在在衣櫥裡,則可以找到長群、短裙、洋裝、無袖、細肩帶等各式服飾;至於顏色,那過去也幾乎只鍾愛深藍、黑色,並且鄙視粉紅色的我,竟然開始覺得深紫、淺紫、粉紅、酒紅、、、,都各有特色。

我於是想起以前大哥面對只穿牛仔褲的我,語重心長地說:「妳因此將失去世界上一半衣物的選擇可能性。」(這句話用來講異性戀也多稱職啊!哈!)

衣飾之外,還很大的改變發生在食物上。苦瓜、茄子、青椒、長年菜、木瓜、、、,這些我們幼年時避之唯恐不及的「特色」蔬菜,在成年之後,竟然因為重新翻轉舊有所建立起來的味覺習慣,而成為美味的食材。

因此,如果要對這樣的轉變寫出點什麼道理或啟示的話,也許可以說:拋開成見,回歸萬物本有之樣貌。那麼,世間一切所見皆可愛。

還能更進一步嗎?有點難,但我試著說:如果,對於衣飾食物我們都可以因此擴張出如此寬闊的接納空間,那麼,對於同樣具有重要價值的「人」,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呢?

默默難道是怪物

默默難道是怪物                                30.06.2012

考數學前一天晚上,眼看著我催促他上床睡覺,但他卻還卡在幾題正比、反比的進階題上,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淚珠在那眶內閃動著,沒敢掉下來。

我嘆了口氣:「怎麼到考前一晚才發現有問題?」然後試著既消極也積極地安慰他:「反正,明天也不一定會考這樣的題目。」「不然,這樣吧,你把那幾題標出來,我等一下把解題過程清楚的寫下來,你明天起來再看。」這個承諾,讓他因而收拾起淚光,乖乖上床就寢。

雖然數學絕非我的強項,不過,國一的問題,憑我所具備的基本理解與推理能力尚能應付。我於是,根據他從書上所理解的定義,將推論過程一步一步寫下來,並附上例子加以說明。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時,他已將我寫下的解題過程拿走,並騎車上學去了。下午,我在廚房切洗水果,聽見腳踏車駛進車庫,煞車所發出的嘰嘎聲響。繼而,那總是帶著耳機,聽著B-Box邊跟著滿嘴發出各種各樣怪聲的他走了進來。

Hallo!」我們彼此打著招呼。「數學怎麼樣?」我趕緊問他。他一派輕鬆瀟灑,完全不復昨夜的愁苦:「那題沒考。」哈!!

過了兩天,成績單發下來,他的數學,還是全班最高分。不僅如此,他繼第一次段考後,又繼續穩坐榜首,遙遙領先第二名的班長有18分之多,且成為班上唯一的「金質獎」(所有科目90分以上)得主。

我於是,把他國中以來的成績拿來登錄了一下:

段考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第一次
平均
97.6
98.5
95.4
97.6
排名
1
1
2
1

除了高平均之外,他只有國語一科未曾滿分過。也就是說,他什麼科目都在行。看著這樣的成績,我心裡不得不懷疑:「默默難道是怪物?」

MOMO當然不是怪物。我必須說,他有點小聰明,理解力強,並且記憶力極佳。可是,除此之外,我發現他在學習上有兩大特點:一方面,他極具自制力。雖然平常輕鬆寫就功課,並且花了大量的時間在課外閱讀、聽音樂、玩Battle。但考前那一週,他自己定了鬧鐘,天天六點早起唸書;就算週六我們比平常晚上床,他第二天還是乖乖七點就爬了起來。

第二個特點是,我覺得,他常常把學習這件事與自己的生活作結合。所以,譬如學到消化系統時,他邊吃飯邊就跟把課堂上的知識用在我們餐間的談話上;或,把新聞上相關的時事,搭配課本上的公民或社會課程,拿來與我們討論。那些對大多數人來說背起來枯燥乏味的片段,回到真實生活時,就各自找到了真正的落腳處,因而也生動起來。

作為家長,我只能慶幸,我們對他沒有先天上的擔憂,也無須為他付出後天上的太大代價,他就因而輕鬆地在這個我所討厭的體制中,快樂長大。只是,這個體制中,終究這樣的「怪物」並不多,大半的孩子,還是受折磨吧!











2012年5月22日星期二

媽麻五天不在家

媽麻五天不在家                                       22.05.2012

不像K因為研究或合作的關係,一年之中,有時香港有時法國有時義大利,五天不在家的機率還算頻繁。但於我,這種極為「單純」的大學老師,一年大概僅出現一次。那一次,就是系上舉辦研討會的時候。

研討會通常在週六、日。為了表達支持,所以,週四課程結束後,為免去奔波之苦並節省車資,我只好乖乖留守在學校直到研討會結束。如此,從週三離開到週日返家,有整整五天的時間,我棄守家庭,回歸單身。

臨行前,我唯一掛念之事為:地板的清潔工作。三層半的透天厝,我若在家,就天天從上到下整理一回。而週三、四不在時,僅有兩天的時間,我且心一橫,不去想它就撒手不管。但這回,一走就是五天。五天沒有擦拭的地板,我,很難接受。於是,叮囑了把拔和MOMO各自負責一天,方才安心上路。

今年研討會輪到我籌辦。那幾天,忙著上課忙著與學生佈置會場進行會前準備,除了晚上從電話裡聽聽NONO稚嫩的聲音外,我可真的把家給忘掉。

週日,把拔帶著孩子們上台北領受華納威秀的「復仇者聯盟」3D震撼,我們於是相約在「誠品」碰面。他們三個在人群中閃現的身影,我遠遠就辨識出來。可他們沒看到我,逕自,走進了「誠品」。我想偷偷驚嚇他們的鬼鬼祟祟模樣不小心被把拔發現了,全家終於在嘻笑中團聚。

我撒嬌地問NONO:「你有沒有想我?」他搖搖頭,靦腆地笑一笑,然後說:「習慣了嘛!」我挨過去MOMO身邊,也問他同樣的問題。他敷衍著:「有啊,有啊!」完全是,虛情假意。

這樣的答案和反應,可沒讓我難過哦!不難過,是因為知道,不管是把拔或馬麻不在,對兩個小傢伙來說,差別不大。也就是,我和把拔,沒有角色上的嚴格區分,誰都可以「代父職」或「代母職」。而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孩子長大減少依賴之故,而是從小建立起來的互動關係。

還記得,MOMO小時候在德國,同樣也有孩子的台灣朋友笑稱我們是「很沒有效率的父母」。因為,我們總是一起接送小孩,一起帶孩子去散步,一起去參加學校或同學的活動。可是,正是在這樣的「一起」之中,我們知道該如何「應付」各種狀況。也因此,不用擔心孩子因為對某一方的過渡依賴,而綁死了行動的可能性。

六月,把拔要去義大利。七月,我要帶著孩子回Tübingen有近一個半月的時間,我又得當「單親媽媽」。面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疑義。我猜想,我們應該都會說:「習慣了嘛!」







2012年4月29日星期日

一山還有一山高

一山還有一山高                                       24.04.2012

前幾個月,我才剛被Paganini「妖精舞」中的三連音所折磨。

三連音,也不過是三個音連在一起,三音一拍,聽起來應該不難。可是,「妖精舞」中三音之間的落差,展現出一種令我很不熟悉的曲調變化:譬如「6 1. 3.  6. 3. 1.  6」,或這長長的一段「6. 3. 1.  6 1. 3.  6.  6  2. 6 4  2. 4 6  2.  7. 5. 3.  7. 3. 5.  7.  5.  6. 3. 1.  6 1. 3.  2」。我邊拉邊就像那立在階梯上的人,忽上忽下,再加上上下不平等的間距,讓我完全,亂了分寸。

----這,怎麼拉嗎?

不過,你可以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或者說「有志者事竟成」,要不「鐵杵磨成繡花針」也OK。總而言之,在經過四星期的奮戰後,這首曲子終於還是獲得老師的認可,讓我可以繼續往前進。

誰知道,才嚐了Offenbach的「霍夫曼的船歌」、Mozart的「自奏鳴曲」、「小步舞曲」、、、等幾個甜頭後,竟又碰到另一個強敵。這次給我難題的是Dancla。他所寫的「波羅奈斯舞曲」,讓我又再感覺習琴之路顛躓難行。

與「妖精舞」不同,這次,困住我的不是三連音,而是兩根琴弦之間有力快速的轉換。老實說,那段曲調熟悉之後,其實也不過是音符的一路上行,爾後進行第三、四和二、三絃的往覆推拉,但是,我在初始時就是一再一再卡住。一方面很難記熟曲調,另一方面也無法在琴弦之間進行順利轉換,更別說是要表現出曲子上方「強銳的斷奏」之感覺了。

不過,前面的第三段話這裡可以再寫一次。我且寫到這又想到可以再補一句:「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當然就是那有心人啦!經過幾個小時的練習過後,斷斷續續的摸索,終成完整的曲調。

這種經驗,我想,眾多習藝者都曾經歷過。我們拾級而上,有時,只需要一小步一小步往前,就能走上一大段路;但有時,階梯級距甚大,我們得花上數倍的力氣,才得以攀登。可是,這卻也是學習一事最美好的部分了。因為,在爬過一座又一座的音樂山後,我和MOMO交換心得時,發現彼此有著共同的心聲:「奇怪,之前怎麼會覺得那麼難?」。

所以,Dancla,請再等我一下,我就可以有點驕傲的說:「波羅奈斯舞曲?不難啊!」哈!

註:因為沒有專門的標音符軟體,所以呢,當點點出現在數字右邊時,表示音高八度,在左邊則低八度。




2012年4月23日星期一

幻想回到圖賓根

幻想回到圖賓根                                         23.04.2012

是七月的事啊,但是,我忍不住就已經在腦子裡想像我回到那個小鎮的生活:

早上,MOMOJulian去上學;NONO也許去幼稚園玩,也許不,那就跟著我在老城或植物園裡遊蕩。

下午,Julian帶著他們一塊去上安親班,我則窩在Nekar河畔或老城廣場邊的咖啡館裡,要嘛乖乖讀學術論文,但最好是一本小說消磨一下午,或一台筆電讓我記下這城鎮的生活。

黃昏用餐後,我們可以散步去農莊看看已經歸巢的牛、羊、馬群,或去買鮮榨的蘋果汁。

週末日,我們定要造訪的是:配有紅外線的室內游泳池、可以嘻笑玩耍一整天的露天泳池Freibad、離家近在咫尺的國家公園Schönbuch、跟隨四季而展現多變景致的Nekar Insel、可以或坐或站或躺的市圖,當然還要去吃上兩大球義大利冰淇淋。

每隔幾年只要讓我再過上一個月這樣的生活,我就會說:宛若在天堂!

2012年4月22日星期日

努力忍住不要哭

努力忍住不要哭                                       23.04.2012

他臉色沈沈,邊穿鞋子,邊從抿著的雙唇中迸出一句話來:「努力忍住不要哭」。

「啊?」

跟乍聽到這句話的我一樣,需要脈絡理解吧!

週五的安親班,常常安排一些不一樣的活動。上週,他們去了員山的「螃蟹造泡」,用幾窪小水池賺到孩子們無限的歡樂笑聲。

不過,NONO週五是不去安親班的,因為馬麻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可以陪著他長大。但是,遇到這樣的活動時,我們就會向安親班說項去,透過補繳費用的方式讓他也可以參與。所以,上週他去了「螃蟹造泡」,這週五則去做菜。

「螃蟹造泡」那天,我帶著哭泣的他離開。原因是,他們才正要去操場玩呢,可是我就要把他帶回家了。若是平日,我通常不堅持。而往往,大概五分鐘的時間就可以滿足他的需求。但是那天連五分鐘都不成啊,因為,葛格六點半要上德文,他自己呢,則七點要去畫畫。我們飯還沒吃,澡還沒洗,眼看都快六點了,我只能帶著哭哭啼啼的他離開。而他,真的就一路從幼稚園哭到了家,柔腸寸斷,彷彿有多大災難。

這樣的表現並不像平日的他,因為他通常是可以說理的。我於是講完安慰的話後也不再多說,就,聽著他一路飄在風中的哭聲。然後,洗完澡後,他小小聲的跟我說:「馬麻,剛剛對不起。」

我於是跟他約法三章,說好這週五還可以去做菜,但是,可不要去接他時又哭了。

但他那天努力忍住哭聲的意志終究無以為繼。才說了「努力忍住不要哭」後,沒走幾步,他張開嘴,還是哇哇大哭了起來。我抱著他,聽他斷斷續續含含糊糊的在我懷裡說:「我們正在做擂茶、、、」

唉!總是有好玩的事。

我說:「下次我買給你喝吧!」
這個提議止不住他的哭聲,因為:「那是我們自己做的擂茶」。

「那我去問老師怎麼做,用什麼材料,我們下次也自己買來做?」
「可是我想跟同學一起做。」他繼續哭著。

我看看還有一點時間,轉而說:「那,你再上去做一下好了。」
他還是哭著:「不行做了,老師已經收起來了。」

「我陪你一起上去看啊,說不定還可以再做一下。」好人做到底嘍!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他用力抹乾眼淚,留下書包又上去了。

我坐在小小的木頭長椅上,等著,想著。

不一會兒,老師下來了。很貼心善意的說:「馬麻如果趕時間的話,我讓他們下次再繼續做。」我跟著老師上了樓,看見幾個小傢伙圍著桌子,圓圓的研缽碗裡,混合了芝麻、堅果、爆米香的顆粒和細粉,飄散著香氣。幾個孩子拿著棒子,輪流貢獻力氣。那小小的一撮粉末啊,是耶穌五魚六餅的規模嗎?竟有五、六個孩子等著要分享呢!

所以,結論是:我可以去超市買來一大包的擂茶。但是,沒有了那些小小的手,那些專注的眼神,以及那邊攪拌邊談笑的歡愉,再多再香的擂茶,也少了滋味。

看來,「忍住不要哭」真是需要莫大的毅力啊!只好,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