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1日 星期一

另一種反叛



另一種反叛                                             22.04.2014

那節反骨,人人都有。但不知它座落何處,亦不明其伸展力道為何;更不知在何種機緣之下,它要突出面世。

但我們都有那樣的經驗:對於種種認為「不合理」的對待,「不公不義」的情境,我們感受到心跳的快速、血液的爆走。血脈賁張中,它也許化成一聲怒吼、一句咒罵、一場決裂、一次驚濤駭浪的運動。

「老師,妳要聽哪一種版本?」她在課堂上,笑笑的問我。那天的分享主題是:「權威與反叛經驗」。於是,她開始敘述家裡的「軍事教育」:小學時,她和妹妹六點半就得起床練琴;爸爸曾在她練琴時,冷不防就從後面用力一推,讓她額頭結結實實撞上面前的琴蓋,發出巨響;媽媽在親戚面前以冷嘲熱諷的態度,嘲笑著說:「唉,看我們家的小孩多厲害,數學可以考60分ㄟ!」……

我愣楞地聽著,不能置信這個每週在課堂上樂於發表想法、分享經驗,並且展現高度學習熱情的孩子,竟然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那妳有反叛過嗎?」她搖搖頭,但說著:「我曾經想過要自殺,不過沒有真的做就是了。」

我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想著,這孩子要挺住成長中那麼多的煎熬,需要何等的能耐啊!然後,頃刻間對她突然有了另一種理解。我說:「我想,也許,妳最深沈的反叛就是:不要變得像他們一樣。」

加油!CC。

這等模範生



這等模範生                                            22.04.2014

他的相片出現在櫥窗的一隅,我在等著他收拾書包時瞥見了。相片下,寫著老師給他的評語,以及他的自我勉勵。



老師的評語當然都點出了最正面的部份:主動提問、有禮貌、笑口常開、人緣好、關心他人、愛運動。這些,都對。但是,哈,翻開這小傢伙的課本和書包,就會忍不住讓人哀嘆:「這是什麼模範生啊?」

書包中的練習卷、考卷,要不完全不按牌理的被折成各種除了正方形長方形以外的形狀;要不就是被揉成長條,或捲曲凹折成捆。如果翻開課本,那就更精彩可期:每本課本上都充滿了各種塗鴉,甚至有些還被割了幾刀,殘破不全。完完全全可以看出這小孩視學習如無物,以及上課時多麼神遊在自己的世界中。

就學習而言,還沒「數落」的還包括:三天兩頭就不知某課本、習作、聯絡簿下落何處;考前還會忘了把課本帶回家;考試的時候,可以把「對的打V」寫成「打○」,把周長與面積的答案倒置。

不是不會或做不到,如果看到他把自己足球用品妥善保管的模樣,或他沈浸在某項工作中的專注度時,就會知道,上述這些表現,顯示的是,他沒有耐心於學校裡的那些學習。寫作業,交代了事重於精確完美呈現;考試,不求高分只為快速完成。

這些特質,完全與葛格大相逕庭。對於84的低分,他無動於衷(葛格小學時若得這種成績差不多應該快哭了吧!);對於排名第七(葛格考試從來沒在三名之外),他淡定以對。

「也挺好的嘛!」對於別人焦急的探問,我竟忍不住這樣回答。能夠拋開成績的緊箍咒,原是好事一件。但是,我也期盼他能夠不馬虎敷衍,認真面對學習。

但這並不是我原先要寫的主題,返回模範生一事。我想,模範生,向來就是人緣好的同義詞。那些「好學生」該有的許多特點,在同學表決推舉時,恐怕都不是重點。而好人緣這點,倒是全家一脈相傳,哈哈!!!

2014年3月29日 星期六

春光多明媚

一路走一路拍,留下春天的氣息。








2014年3月24日 星期一

生病挑時間



生病挑時間                                       25.03.2014

那天,把拔又是頭暈,又是胃痛,又是拉肚子。等到孩子們都放學回家了,才知道把拔竟然這樣遮騰了一天。

「好好哦,你可以生病在家。」NONO語帶羨慕,完全無視於把拔所經歷的那些痛苦。

生病所獲得的「特權」,以及所含有的「幸福」,讓兩個小傢伙雖然有所痛苦但卻還能生出美好之感,這之前已寫過。但除了生病本身所得到的對待之外,因為生病而免去上學,可是另一個重點。所以,生病得挑日子。

對NONO來說,一星期中,只有週一和週四(勉強擠入名單)不適合生病,其他日子都是生病的好日子。週一早上有足球社,錯過可是天大的損失;週四下午三節班導師的課,老師有時候上國語數學,有時候則放他們出去玩一節,這種好康雖然要碰運氣,但最好別冒險放棄。

至於週二的台語課、隔週三的表演課,以及週四的陶笛課,對他來說簡直像夢魘。要不就是老師很白目,老愛嘲笑同學或說些對他來說言不及義的話(例:老師說人在匆忙的時候很容易忘東忘西,於是舉例說,有人地震的時候衝出去忘了穿外褲。大家哄堂大笑之時,NONO在心裡OS著:「地震根本不是匆忙的時候啊!而是很緊急的狀態。」);要不就是有些討厭的獎賞制度設計(例:講對一個台語發音可獲得笑臉,收集十個笑臉可得獎品之類的),讓他很無力。

這樣屈指一算,一週裡,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有他不愛上的課哪!去學校,好像有點委屈。這也因此讓老師昨天放學時對我的叨念有了譜:「心諾啊,你不能耽誤他下課的時間,要不他就會跟你據理力爭。」

好想要被打



好想要被打                                          24.03.2014

這是NONO所發出的願望。

這個從小到大不知體罰滋味為何物的小孩,天真單純地在聽聞了我們述及的各種光怪陸離之體罰事件後,悠悠地哀嘆了一句:「好想試試哦!」

小二的時候,我的臉頰曾經嚐過灼熱的巴掌滋味,只因在上課時貪食一顆酸梅;國中的時候,因為考壞的物理,手掌上還留有老師用盡力氣敲下棍子的熱辣辣記憶;至於媽媽拿著掃把追打到門外,爸爸用長尺打手心的處罰,則是點綴在體罰地圖上的幾點零星標記。

但就算未親身經歷,目睹體罰的記憶也長遠揮之不去。把拔就講了好幾個中小學老師的處罰伎倆。這些手法,若移到現在的教育場景中,肯定要被大大撻伐一番。但在三十年前,也許,只是小菜一碟。甚至,把拔在述說的時候,都還因為處罰所帶有特殊綽號而訕笑不已。譬如,「打美國針」指的是老師讓被處罰的孩子站到講台她身旁,背對著大家拉下褲子露出屁股,準備接受老師兩指用力一夾的「招待」;而「彈耳朵」則根本不足為奇,把拔國中老師彈的是男生的下體,那招叫做「ㄉㄧㄚ小爛球」。

國三的MOMO在學校也曾被老師「愛的小手」關照過。就只有NONO,在我們各自講述體罰經驗時,也只抬得出「抄課文」、「不准下課」等,好像一下子在英勇度上就矮了一截。也因此有了這悠悠的哀嘆。

唉呀阿諾,你的哀嘆可是何等大的幸運哪!

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

從零到一千



從零到一千                                                24.03.2013

據說是猶太古諺:「從零到一的距離,比一到一千的距離還長。」

我的體會是,從零到一,需要的是轉念與行動;而從一到一千,則要依恃毅力與耐心。

轉念與行動不易,因為念頭根深蒂固而習性積久難改。因此,就算只是挪動一小步,牽動的都是盤根錯節的大脈絡。可那一小步,就像阿姆斯壯踏上月球那一步,可能就會讓生活引向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是,再艱難所跨出的一步,若要可長可久,若要真的涓滴成流,還得有後面的999步亦步亦趨跟著,才能真正走到一千步。所以,需要孜孜矻矻,必須勉力而為,那更動的方向才能走成一條大道。

寫這些,純粹是給自己打氣。

家裡有荒廢已久的房子待清理,有脫序已久的房子待整頓。有幾年的時間,這都僅是念頭與願望。也就是,信念有了,但從來都留在零的位置上,未曾稍稍有所挪動。

然後,媽媽車禍了。為了讓她出院後有個安居的處所,只好使力拔出自己陷在泥淖中的腳,費勁踏出第一步。那一步說艱難,也沒太艱難,反正,埋頭做就是了。只是,現在往前望去,發現長路漫漫。呼-------我需要給自己打氣。